这女子倒是聪明,知道此时若是松手,没了庇护,只怕立刻便会横尸街头。
那双眸子里透着一股子韧劲。
若是培养得当,确实是把好刀。
李长生点了点头。
“起来吧。”
“本王府上正好缺个唱曲儿的。”
“你就先跟在我身边。”
桑文闻言,整个人都怔住了。
紧接着,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
她慌忙松开手,顾不得整理散乱的衣襟,就在这满是尘土的地上重重磕头。
“多谢王爷!”
“多谢王爷收留!”
只要能进定安王府,二皇子那边就算有通天的手段,也绝不敢轻易进府抓人。
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就在桑文准备起身之际。
一道不算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巷口透进来的光。
海棠朵朵捡起了地上的两把板斧。
她在花棉袄上蹭了蹭斧刃上的灰。
哪怕刚刚被一招震退,这姑娘脸上也没见半点惧色。
反而透着一股子执拗。
“喂。”
海棠朵朵扬起下巴,冲着李长生喊了一声。
“刚才那个不算。”
“我没准备好,大意了。”
“咱们再打一场。”
她是九品高手,方才那是轻敌,若是摆开架势认真打,未必会输得这么难看。
李长生看着这村姑一副不服输的劲头,只觉得有些好笑。
苦荷教出来的徒弟,怎么跟个愣头青似的。
“再打一场?”
李长生随口道:
“还是算了吧。”
“你这两下子,打铁还行,杀人差点火候。”
“回北齐那大山沟里再练个五十年。”
“或许有资格让本王出第二招。”
这话若是换了旁人说,海棠朵朵顶多翻个白眼。
可从这人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刺耳。
五十年?
那时候她都成老太婆了!
海棠朵朵顿时就火了。
“看不起谁呢!”
这姑娘是个实诚人,说动手就动手。
根本不带半点含糊。
她脚下猛地一跺,地面的青石板瞬间炸裂。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猛扑向李长生。
手中双斧交错,带起两团恶风。
这次她是真急了,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
然而。
李长生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斧刃即将触碰到他衣角的瞬间。
他的身形忽然晃了晃。
没有多余的动作。
就像是风中的柳絮,轻飘飘地荡开了半尺。
海棠朵朵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再次落在了空处。
那种用力过猛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她胸口一阵发闷。
她不信邪。
手腕一翻,板斧横扫。
“呼!”
风声呼啸。
可眼前的人影又是一闪。
再次避开。
好快!
海棠朵朵瞪大了眼睛。
她甚至没看清李长生是怎么动的。
这家伙的身法,怎么比大宗师还要诡异?
李长生没给她继续出手的机会。
他随手拎起刚刚站起身的桑文。
随后侧过头,瞥了海棠朵朵一眼。
“想跟本王打?”
“你能追上我再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
巷子里凭空卷起一阵微风。
海棠朵朵只觉得眼前一花。
再定睛看时。
李长生和桑文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只剩下那个还在地上打转的瓜子壳。
“人呢?”
海棠朵朵提着斧头追出巷口。
大街上人来人往,哪里还有那锦衣公子的半点影子。
这轻功简直闻所未闻。
海棠朵朵气得直跺脚。
“跑得倒是快!”
“属兔子的吗?”
她堂堂北齐圣女,还没吃过这么大的瘪。
连人家的衣角都没摸到,反倒是自己灰头土脸。
这梁子算是结大了。
“下次见到,非得把你两只腿打断不可。”
海棠朵朵愤愤地收起板斧,一屁股坐在巷口的石墩上生闷气。
没过多久。
两道人影顺着刚才的动静找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光头老僧,慈眉善目,一身布衣。
正是北齐大宗师,苦荷。
跟在他身旁的是一位身着华服的年轻女子,正是北齐大公主。
大公主看见满地的尸体,不由得捂住了鼻子。
“朵朵?”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死了这么多人?”
苦荷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在那些尸体平滑的切口上扫过,眼神微凝。
好霸道的剑气。
海棠朵朵见师父来了,从石墩上跳了下来。
她指着李长生消失的方向,一脸的不爽。
“碰见个疯子。”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下手比我还黑。”
“这帮家奴就是他杀的。”
“本来我想路见不平,结果那家伙跑得比谁都快。”
大公主有些好奇。
“这京都有名的年轻高手就那么几个。”
“那人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