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出生起,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监察院的暗中监视之下,他根本没有任何机会接触武学!
影子不信邪,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这一次,他动用了三成力道!
身影再次消失,速度比之前更快了三分!
一道道残影在李长生周身浮现,利爪、指尖、掌缘,从四面八方,以各种刁钻的角度攻向李长生的周身大穴!
然而,面对这狂风骤雨般的攻势,李长生依旧站在原地,双脚如同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他双手在身前缓缓划动,时而如白鹤亮翅,时而如野马分鬃。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笨拙,却每每都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在最恰当的位置。
影子的每一次攻击,都被他那看似柔弱无力的手掌,轻轻黏住,而后顺势带偏。
月光下,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快如鬼魅,杀机四溢。
一个不动如山,气定神闲。
远远看去,李长生那副模样,不像是在与天下第一刺客交手,倒更像是一位得道宗师,在指点后辈的武学。
两人兔起鹘落,瞬息之间,已交手数百招!
可结果,却让影子心头越来越沉。
他用尽了各种刺杀之术,可连李长生的衣角,都未能碰到一片!
陈萍萍已经彻底看呆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那份从容,那份淡定,那举手投足间的宗师气度……
这真的是一个初学者?
这说出去,谁信?!
恐怕就算是四大宗师亲至,在同等境界下,也做不到如此的云淡风轻吧!
场中,影子越打越是心惊。
他已经将自己的力量提升到了六成!
这已经是足以刺杀大宗师之下的一位高手的力量!
可他依旧奈何不了眼前这个少年!
对方就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无论自己如何冲击,都会被那股玄奥的劲力化解。
自己无法奈何他,这已经证明,对方比自己强!
影子甚至有一种感觉,对方的实力,远不止是比六成的自己强那么简单!
他究竟……有多强?
这个念头,让影子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强烈的好奇。
他想知道答案。
想知道眼前这个十二岁的少年,极限究竟在哪里!
深吸一口气,影子那黑袍下的身躯,终于不再保留。
他缓缓抽出了腰间那柄漆黑的短剑。
剑身无光,却仿佛能吞噬周围所有的月色。
他将剑尖对准了李长生,一股凌厉无匹的杀气,如潮水般汹涌而出!
风雷一剑!
这是他最强的一招,也是他身为天下第一刺客的立身之本!
“影子!”
眼见那柄吞噬月光的漆黑短剑出鞘,陈萍萍的心猛地一沉,轮椅的扶手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风雷一剑!
那是影子压箱底的杀招!
这一剑,曾斩杀过无数名动一方的强者,即便是九品的高手,也未必敢说能全身而退!
长生他……他怎么可能接得下来?!
陈萍萍喉头滚动,几乎就要开口喝止。
然而,场中的影子,此刻心中却是一片澄明。
他当然不会真的对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下死手。
这一招,他只用了七分力,更留了三分变招的余地。
若是这少年接不住,他有绝对的把握在剑尖触及其肌肤前一寸,尽数收回力道。
算是给他一个教训,让他明白这世间的凶险。
若是他能接住……
不!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影子自己掐灭了。
他不可能接住!
绝无可能!
他才十二岁!
自己可是货真价实的九品上武者,天下第一刺客!
这少年就算是从娘胎里开始练武,天赋再如何逆天,也断然不可能拥有与自己匹敌的实力!
这世间的道理,不该是这样的。
然而,就在影子凝聚毕生杀气,剑势即将勃发的那一刹那。
他对面的李长生,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如临大敌的凝重。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手,对着庭院中那棵枯老的槐树,虚虚一招。
“咔嚓。”
一声轻响。
一截手臂粗细的枯枝,应声而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引,轻飘飘地飞来,稳稳落入李长生的掌中。
他掂了掂手中的枯枝,像是在打量一柄绝世神兵。
而后,他抬起眼眸,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半分孩童的天真,只剩下一种俯瞰苍生的淡漠。
他薄唇轻启,一道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别院中悠悠响起。
“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长生动了。
他单手持着那根平平无奇的枯枝,缓缓举过头顶,剑尖斜指苍穹!
那是一个简单到极致的起手式。
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却仿佛暗合了某种天地至理,与整个夜空融为了一体。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剑意,自李长生那身躯中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那不再是凡俗武者的剑意,那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宏大、更为霸道的力量!
仿佛是天神的审判,是雷霆的意志!
原本晴朗的夜空,皓月当头,繁星点点。
可就在这一瞬间,风云变色!
京都上空,不知从何处涌来了大片大片的乌云,厚重如铅,翻滚着,咆哮着,以太平别院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狂风乍起!
吹得庭院中的树木疯狂摇曳,吹得陈萍萍的衣袍猎猎作响!
第26章 庆帝震撼,新的大宗师?!李长生轰动京城!
一道道银蛇般的电光,在漆黑的云层中穿梭、闪烁,发出沉闷的嘶吼!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毫无征兆地在京都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
皇城脚下,夜市正值热闹。
“老板,再来一碗馄饨!”
“好嘞!”
“诶?这天怎么说变就变了?”
一个食客抬头望着天,满脸的错愕。
“什么鬼天气!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打雷了?!”
“快快快!收摊了收摊了!要下大雨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我刚晒的被褥还没收呢!孩他娘,快回家收衣服啊!”
整个京都的百姓,都在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中陷入了一片混乱和埋怨。
他们只当是一场来得蹊跷的雷雨,却无人知晓,这搅动满城风雨的源头,仅仅只是一个少年,随意挥出的一“剑”。
……
皇宫深处,养居殿。
身着龙袍的庆帝正临窗批阅奏折,殿内灯火通明,一片静谧。
突然,他握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顿。
一股莫名的心悸感,毫无来由地涌上心头。
他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殿宇的重重阻隔,望向了太平别院的方向。
“轰隆!”
雷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