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微微颔首。
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桑文呢?”
“她接了那包药,现在正往回赶。”
“神情有些不对劲。”
听到袁天罡的汇报。
李长生放下了茶杯。
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的神色。
桑文是个聪明人,也是个重情义的人。
被亲生父亲以死相逼,她会动摇也是人之常情。
但关键在于。
她最后会怎么做。
是选择背叛,还是选择坦白。
这不仅关乎桑文的命运。
也关乎李长生能不能真正信任她。
“让她进来吧。”
李长生淡淡道。
没过多久。
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只是这一次。
那脚步声显得格外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在拖着千斤巨石。
“吱呀——”
房门被推开。
桑文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苍白得可怕,眼眶红肿,显然是刚哭过。
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羹汤。
正是李长生每日习惯喝的补汤。
桑文低着头,不敢看李长生的眼睛。
那双手死死抓着托盘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在颤抖。
哪怕极力掩饰,那份颤抖依然清晰可见。
李长生看着她。
目光平静如水,却又似乎洞穿了一切。
“回来了?”
“手里端的什么?”
桑文刚把托盘里的补汤放下。
她的手还未离开碗沿。
李长生看也没看那碗汤。
“汤太烫了。”
“先给我倒杯茶。”
桑文身子猛地一僵。
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正愁找不到机会把那包药拿出来。
没想到王爷竟然自己要把机会送到了眼前。
“是……是。”
桑文的声音细若蚊蝇。
她转过身,走向茶桌。
每走一步,袖口里的那个纸包就沉重一分。
只要把药倒进茶壶里。
只要倒进去。
爹就有救了。
桑文的手指触碰到了冰凉的茶壶。
另一只手探入袖中。
指尖触到了那粗糙的纸包。
可是。
真的要下毒吗?
王爷把自己从那样的地方救出来。
如果不下毒,爹三天内就会死。
如果下了毒,王爷就会变成废人。
二殿下说了,这只是散功散。
不会死人的。
只是没了武功而已。
桑文死死咬着牙关。
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掏出了那个纸包。
手抖得像是筛糠。
……
李长生坐在桌边。
他没有回头。
但他听得到那急促的呼吸声。
也能感知到那个女人此刻的挣扎。
李长生嘴角轻轻扬起。
桑文端着茶盏走了过来。
茶水在杯中晃荡,溅出了几滴。
她的脸色比那宣纸还要白。
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李长生一眼。
做贼心虚这四个字,简直刻在了她脑门上。
“王……王爷,茶好了。”
李长生接过茶盏。
指尖触碰到桑文的手。
一片冰凉。
“你在紧张什么?”
李长生把玩着茶盖,轻轻撇去浮沫。
桑文浑身一颤。
“没……没有。”
“奴婢只是……只是觉得今日有些冷。”
李长生笑了。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刺入桑文的眼底。
“这么冷,为什么不加点料?”
“比如,你袖子里的那一包。”
“为什么不倒进去?”
啪嗒。
桑文手中的托盘掉在了地上。
她瞪大了眼睛。
瞳孔剧烈收缩。
原来王爷什么都知道。
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王爷……”
桑文膝盖一软,直接瘫软在地。
李长生抿了一口茶。
茶水清澈,没有丝毫异味。
“那可是救命的药。”
“只要倒进去,你父亲就能活。”
“你难道连你亲爹的命都不要了?”
桑文伏在地上,泣不成声。
那一瞬间的恐惧过后。
涌上来的是无尽的愧疚。
“奴婢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