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拨转马头。
带着满心的不甘与怨毒，消失在了密林的另一头。
……
李长生从树干上一跃而下，身形轻盈地落在李云睿的马前。
“长生！”
李云睿翻身下马。
“多亏了你，不然今日……今日……”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后怕的颤音。
李长生神色依旧平静，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李长生移开目光，看向了密林深处。
“狩猎……还没结束。”
李云睿这才如梦初醒。
“对，落日弓！长生，快去，把落日弓赢回来！”
她挥了挥拳头，为李长生打气。
李长生点了点头，正欲转身。
李云睿却忽然拉住了他的手。
“你杀人了，长生。”
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怕不怕？”
李长生沉默了。
他没有去看那些死不瞑目的尸体，也没有去看那把还在微微嗡鸣的长弓。
他的目光，只是静静地落回了李云睿的脸上。
然后，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怕他们伤了你。”
李云睿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僵硬的表情，就在李长生的注视下，忽然寸寸碎裂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复杂难言的神色。
有错愕。
有震撼。
更多的，却是一种近乎荒谬的……欣慰。
“噗嗤。”
一声轻笑，在这寂静得只剩下风声与心跳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李云睿笑了，越笑越大声，最后甚至弯下了腰。
李长生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笑了许久，李云睿才直起身子，用指尖拭去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我该说你这答案是滴水不漏，还是该夸你天生就会讨人心疼？”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仿佛刚才那生死一线的紧张从未存在过。
李长生抿了抿唇。
“我只是说了实话。”
“实话？”
李云睿哼了一声，绕着他走了一圈，目光像是审视一件稀世珍宝。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
她的目光越过李长生的肩膀，望向院中那几具尚有余温的尸体，眼神陡然变冷。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
“他们，该死。”
说完，她又把视线转回到李长生脸上，那冰冷的杀意瞬间消散，化作了纯粹的欣赏。
“以前我只道你诗才无双，今日一见，才知你这杀人的本事，竟也不比作诗差。”
“作《夜宿山寺》，演血溅五步。”
“长生啊长生，你可真是……太让我惊喜了。”
“也是。”
李云睿收回手，负于身后，一脸理所当然。
“我李云睿的儿子，怎么可能是个胆小鬼。”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殿下！”
燕小乙的身影出现在林间，他翻身下马，当看到满地的死士尸体时，这位九品上的神射手，瞳孔骤然一缩。
他快步上前，检查了几具尸体，尤其是那些一箭数命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震惊。
这种箭术……
就算是他，也绝对做不到如此干净利落，如此的……不讲道理！
这位殿下，果然深不可测！
“末将救驾来迟，请长公主降罪！”
燕小乙单膝跪地，声音中满是愧疚。
“不关你的事。”
李云睿摆了摆手，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李长生，满脸的骄傲。
“要不是长生，本宫今天怕是真的要香消玉殒了。”
她随即看向燕小乙，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我不希望有其余人知道，明白吗？”
李云睿那双被劲装包裹的修长玉腿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燕小乙心头一凛，立刻垂首。
“末将明白！”
李长生对燕小乙点了点头。
“这里，就交给你了。”
说完，他对李云睿道：“我去了。”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闪，便如一道青烟，没入了密林深处，继续他的狩猎。
待到李长生的身影彻底消失。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阴影处，轻声开口。
“出来吧。”
一道苍老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仿佛一直站在那里，正是袁天罡。
“主上。”
“去查查这些死士的底细。”
李长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诺。”
袁天罡躬身领命，身影再次化为虚无，融入了阴影之中。
……
与此同时，围场最高处。
庆帝端坐于龙椅之上，神情平静，目光却始终望着密林深处，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一旁的陈萍萍，依旧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轮椅的扶手。
就在这时，候公公迈着小碎步，神色慌张地快步登上高台。
他附在庆帝耳边，急促地说了几句。
庆帝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他猛地坐直了身体，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你说什么？”
“长公主在围场内，遇刺了？”
第39章 李长生夺魁！庆帝震撼！叶轻眉血脉！
那一句“遇刺了”，如同惊雷，在高台之上炸响。
庆帝握着龙椅扶手的手猛然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瞬间卷起了滔天怒焰。
“谁？”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谁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动朕的妹妹？”
候公公吓得一哆嗦，跪伏在地，声音都在发颤。
“回陛下，奴才……奴才不知。”
“侍卫们赶到时，刺客……已经全部毙命。”
庆帝眼神一凝。
“全部毙命？”
“是，无一活口。”
候公公补充道。
“皆为利箭穿喉或穿心而死，一击毙命。”
箭？
庆帝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远处，正在走来的身影——燕小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