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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良久。
客房的门终于从里面被推开。
李长生亲自将李云睿送出了定安王府。
看着那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在街角转弯,李长生收回了目光。
他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脑海里不断闪过赏菊大会的种种细节。
庆帝这个老狐狸,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在悬空寺安排这场刺杀,不仅是为了试探范闲。
更是想借机看清京都各方势力的底牌。
这场大戏想要唱得漂亮,陈萍萍那边的动作绝对不能出差错。
李长生没有在王府门口多做逗留。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鉴察院的方向赶去。
鉴察院深处。
一间密不透风的暗室里。
火盆里的炭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劈啪声。
陈萍萍坐在那辆特制的轮椅上。
他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的空地。
角落里的阴影微微扭曲。
紧接着,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然浮现。
影子全身上下包裹在黑色的长袍里。
就连脸上也戴着一副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睛。
“影子。”
“这些年,我待你如何?”
陈萍萍的声音很轻,在这寂静的暗室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听到这话,影子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单膝跪倒在陈萍萍的轮椅前。
“院长待我恩重如山。”
“若是没有院长,我早就成了一具枯骨。”
“我的命就是院长的。”
影子的语气无比坚定。
从他加入鉴察院的那一天起,他就只效忠陈萍萍一人。
陈萍萍看着跪在地上的影子,微微点了点头。
他从宽大的袖口里摸出了一个精致的黑色小瓷瓶。
陈萍萍将瓷瓶缓缓递到影子面前。
“把这药涂在你的剑上。”
“悬空寺那场戏,你亲自去走一趟。”
“记住,只要找准机会刺中庆帝便可。”
陈萍萍的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起伏。
就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琐事。
影子双手高举,恭敬地接过那个黑色瓷瓶。
他看着手里的瓷瓶,眼中闪过一抹极深的疑惑。
他知道悬空寺的刺杀,本就是一场做给外人看的假戏。
既然是假戏,为何还要在兵刃上淬上这种见血封喉的剧毒?
这毒要是真进了庆帝的身体,那可就是弑君的大罪。
尽管心里充满了不解,影子却没有开口多问半句。
“属下遵命。”
他只是沉声应下,将那瓶毒药妥善地贴身收好。
作为一名死士,他不需要知道原因。
只要是陈萍萍下达的命令,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去执行。
就在这时。
暗室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李长生迈着从容的步伐走了进来。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陈萍萍抬起头。
看清来人的面容后,他那张常年冷肃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长生,你来了。”
陈萍萍双手用力转动着轮椅的轮子,亲自迎了上去。
李长生看着迎上来的陈萍萍,微微颔首。
“长生,今天怎么有空来鉴查院找我?”
陈萍萍停下轮椅,出声询问。
李长生走到轮椅前,目光落在陈萍萍的脸上。
“庆帝是不是让你在悬空寺,假意刺杀他?”
李长生没有绕弯子,直接挑明了话题。
这话一出。
陈萍萍原本挂着笑意的脸庞瞬间僵住。
他双眼猛地睁大,满脸皆是惊骇。
这等隐秘的谋划,庆帝也才刚刚跟他通过气而已。
陈萍萍震惊万分。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长生连这都能提前知晓。
李长生没有给对方缓冲的时间。
“你打算顺水推舟,假戏真做?”
他紧接着又抛出了一个炸雷。
陈萍萍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年轻人。
心底涌起阵阵惊涛骇浪。
李长生的情报能力,已经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不仅连庆帝的秘密旨意一清二楚。
甚至连自己心底那点见不得光的打算,都摸得通通透透。
短暂的震惊过后。
陈萍萍脸上浮现出由衷的欣慰。
他打心底里感到自愧不如。
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生出了一股深深的佩服。
角落里。
影子原本安静地站着。
听到李长生接连点破如此惊天的机密。
他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李长生不仅知道了刺杀计划,还看穿了陈萍萍的杀心。
这种机密一旦泄露,整个鉴查院都得跟着遭殃。
影子心里生出了极大的警惕。
右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剑柄。
察觉到影子的动作。
陈萍萍没有回头。
他直接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影子,把剑放下。”
陈萍萍出声制止。
影子握剑的手顿在原地。
“你觉得你会是长生的对手?”
陈萍萍语气平缓地反问了一句。
影子想起了四顾剑,一个大宗师,输给了李长生。
他很清楚四顾剑的实力,自然也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
无奈之下,他只得松开了握剑的手。
随后悄然退回了刚才的暗处。
陈萍萍转动轮椅,面朝影子。
“影子。”
“你可以背叛我。”
“但你绝不能背叛长生。”
陈萍萍一字一顿地叮嘱着。
听到这话,影子的双眼猛地瞪得滚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