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朝堂之恩，赖某没齿难忘。”
“若非大人出手，赖某已成刀下之鬼。”
李长生指了指旁边的座椅。
“赖大人请坐。”
青鸟适时端着茶水上来，给赖名成倒了一杯。
赖名成却没有落座。
他直起身子，目光直直地看着李长生。
虽然满心感激，但他还是决定直接摊牌。
“李大人。”
“我赖名成是个粗人，说话直来直去，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你今日帮了我，救了我赖家满门。”
“但你这么做，却让我很难办。”
李长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没急着接话。
赖名成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讲。
“我执掌都察院，所求无非是一个理字，一个法字。”
“事事依律而行，向来公正不阿。”
“可你今日用调包之计暗中相助，等同于伪造证据，蒙蔽圣听。”
“这已经打破了公正的底线。”
“若反贪之事皆要靠这等手段才能成事，那这规矩还有何用？”
“长此以往，我赖某人又以何颜面立于朝堂？”
赖名成越说越激动，眼眶都有些发红。
这是他一直坚持的信仰。
如今这信仰被自己的救命恩人亲手撕开了一道口子，他心中的挣扎与痛苦可想而知。
李长生听完赖名成的话，神色平静。
他将手中的茶杯稳稳放下，看向眼前的赖名成。
“赖大人。”
“律法和公正，需要活着的人去维护。”
“三皇子用这等下作手段构陷你，你若是死了，拿什么去讲公正？”
“调包只是手段，帮你保住性命的桥梁。”
“过了河，只要你初心不改，继续做你的直臣，这点瑕疵算什么？”
赖名成呆立在原地。
他回味着李长生的话，过了许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整个人豁然开朗。
第405章 庆帝：朕不需要这样的儿子！
“李大人说得透彻。”
“是我赖某人钻了牛角尖。”
“只要我还在都察院一天，这律法的底线就在。”
“反贪之事，我必当一查到底，绝不徇私枉法！”
赖名成目光坚定，重新找回了先前的气势。
不过很快，他又皱起了眉头，面露难色。
“李大人。”
“今日朝堂之上，三皇子敢那般跋扈，甚至想要叫停反贪。”
“我怀疑，这背后怕是有陛下授意。”
“若是陛下想将此事压下，我这反贪的差事，只怕寸步难行。”
李长生听完，轻笑一声。
“赖大人。”
“我问你一个问题。”
“接下来的路，你是想青史留名，还是想明哲保身？”
赖名成一愣，满脸不解。
“李大人的意思是？”
李长生站起身，走到窗前。
“古时有个明君，叫李世民。”
“他手下有个谏臣，叫魏征。”
“这魏征脾气极倔，凡事认死理，事事依律法而行。”
“李世民只要做错事，魏征就敢在朝堂上指着他的鼻子骂。”
“好几次，李世民气得拔剑要杀他。”
“可魏征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依旧据理力争，宁死不退。”
“后来呢？”
“李世民非但没杀他，反倒把他当成了一面明镜。”
“魏征也因此流芳百世，成了千古谏臣的典范。”
李长生转过头，直直看着赖名成。
“陛下是明君。”
“明君最在乎的，便是身后的名声。”
“三皇子不过是个引子。”
“陛下想退，你若是敢上前一步，指出他的错处，这事就成了一半。”
“你若是怕了，这反贪之事自然也就随风散了。”
赖名成听完这个故事，心头大震。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他双目圆睁，激动得浑身发抖。
“我明白了！”
“多谢李大人指点迷津！”
“我赖名成读了一辈子圣贤书，求的就是为国为民。”
“若能如那魏征一般青史留名，触怒龙颜又何惧？”
“明日早朝，我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赖名成重重抱拳，对着李长生深深鞠了一躬。
随后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赖名成离去的背影，叶轻眉在一旁端着茶杯，笑眯眯地没说话。
李云睿却是满心奇怪。
她走到门口看了一眼。
“长生。”
“这老头刚才进来的时候，还像只斗败的公鸡。”
“怎么被你说了几句，走的时候整个人都变了？”
“连走路都带着一阵风。”
李长生重新坐回椅子上。
“这叫心志通明。”
“等着吧。”
“明天早朝，咱们可是有现成的好戏看了。”
李云睿嘟起红唇，有些不满。
“你这人。”
“总是喜欢把话讲一半。”
“到底是什么好戏，你倒是先跟我透个底啊。”
“非要在这里卖关子。”
李长生轻笑出声。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
大手一伸，直接揽住了李云睿纤细的腰肢。
稍一用力。
将李云睿整个人拽进了怀里。
李云睿惊呼一声，娇软的身躯撞在李长生结实的胸膛上。
两人贴得极近。
李长生低头看着怀里娇艳欲滴的女人。
“好戏明天看。”
“今天，先办正事。”
说完，李长生将李云睿一把抱起，大步走向内室的床榻。
叶轻眉看着这一幕，翻了个白眼。
她端着茶杯悠哉游哉地走出了房间，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皇宫。
空旷的御书房内，光线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