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
“将账册上记录的五品以下贪官,即刻剥去官服,满门抄斩!”
“其余大官,全部贬官三级,罚没家产!”
庆帝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盯着三皇子。
“至于三皇子。”
“御下不严,纵容贪腐。”
“拖出去,廷杖四十!”
“以儆效尤!”
侍卫们立刻冲进大殿。
将那些被点到名的大臣,如拖死狗一般拖了出去。
三皇子也被架了起来,往殿外走去。
殿内留下的那些被贬的大臣们。
虽然丢了官职和家产,但至少保住了一条命。
全都长出了一口气。
可他们看向李长生的眼神,却充满了深深的怨毒。
内心越发记恨这个把他们拉下马的年轻人。
而在殿外趴在长凳上挨板子的三皇子。
每一棍落下,他对李长生的恨意就加深一分。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恨不得将李长生生吞活剥。
太极殿内。
惩处完贪官,庆帝重新坐回龙椅上。
他看着底下的赖名成,语气缓和了一些。
“赖御史。”
“贪腐之事,朕已降罚。”
“你办案有功。”
“今日早朝,便到此为止吧。”
然而,赖名成却没有退回队列。
他站在大殿中央,腰背挺得笔直。
手中依然紧紧握着一本账册。
“陛下!”
“案子还没结!”
“臣还要参一人!”
大殿内刚缓和下来的气氛,瞬间又紧绷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这个固执的老头。
连李长生也微微侧目。
庆帝皱了皱眉,俯视着赖名成。
问出声。
“谁?”
赖名成双手举起账册,看着高高在上的庆帝。
一字一句,声音洪亮。
“臣。”
“要参陛下!”
太极殿内。
所有人的耳朵里都在嗡嗡作响。
赖名成的话,实在太有破坏力了。
要参陛下!
空气在这个时候停止了流动。
全场大大小小的官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震住了。
武将队列后方。
范闲直勾勾地盯着大殿中央那个倔强的老头。
内心激动万分。
这才是真正的骨气啊。
连皇帝老子都敢当面硬刚,真有种!
不愧是都察院的扛把子。
文官首位旁。
范建双手笼在袖子里。
心里同样掀起一阵狂澜。
震惊之余,他对赖名成生出了几分真切的佩服。
换做是他,绝对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跟陛下对着干。
不过佩服归佩服。
范建低着头,藏在阴影里的双眼里透着幸灾乐祸。
平日里陛下总是运筹帷幄。
今天被人当堂掀了桌子。
倒要看陛下,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站在最前面的林若甫。
眼皮微微下垂,整个人一动不动。
就像没听见赖名成的话一样,完全是不动声色。
谁也摸不透这位当朝宰相此刻在想些什么。
李云睿站在李长生旁边。
一双美目扫过龙椅上的庆帝。
心里暗自讥讽。
庆国建国这么多年,被当朝臣子指着鼻子参奏的皇帝。
这可是史无前例的头一遭。
皇兄啊皇兄。
你一向自诩掌控一切,高高在上。
这次可是丢人丢大了!
看你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这朝堂上摆架子。
李长生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局面。
不禁勾起嘴角。
局势完全按照他预想的方向在走。
赖名成这把火,烧得比他想象的还要旺盛。
殿外。
趴在长凳上刚挨完板子的三皇子。
听到殿内的动静。
瞬间暴怒。
他不顾屁股上皮开肉绽的剧痛,双手死死抠住凳子边缘。
扯着嗓子大骂。
“赖名成!”
“你大胆!”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父皇大不敬!”
“你这是谋逆,是死罪!”
“来人,把他的嘴给我缝上!”
殿内那些刚才因为贪腐被牵连的大臣们。
听到三皇子的骂声,立刻跟着纷纷附和。
“赖名成狂妄至极!”
“竟敢侮辱陛下!”
“此等大逆不道之徒,当诛九族!”
赖名成根本没有理会外面那只疯狗,他甚至懒得转头去看三皇子一眼。
只是将那消瘦的身板挺得笔直。
迎着满朝文武震惊的目光,掷地有声地开了口。
“三皇子。”
“你纵容门客,中饱私囊,大肆吞并良田。”
“你手底下养的那些人,全都是趴在庆国百姓身上吸血的怪物。”
“你们这些人,不过是一群贪赃枉法的混账东西。”
“到了如今这种地步,还有脸在这大呼小叫。”
“就凭你们。”
“根本不配与我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