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帝按在桌案上的手猛地一抖,心口像堵了一块巨石一样难受。
越想越气。
人死了。
皇帝被臣子骂成昏君,然后气急败坏杀人的事算是板上钉钉了。
全天下人,会怎么看他这个皇帝!
庆帝摆了摆手,示意候公公滚出去。
他独自坐在空荡荡的书房里。
不行。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自己必须尽快闭关。
尽早突破那最后一步的武道境界。
只要实力天下无敌。
这朝堂上的百官,还有那个狂妄的逆子,就都只能乖乖趴在脚下。
庆帝眼中透着狠厉。
李长生。
朕要让你清楚知道,谁才是老子!
……
京都。
李长生王府。
书房的门被推开。
赖名成被两名护卫引了进来。
他身上的御史官服已经被换下,此刻穿着一件寻常的灰色长衫。
密室中央。
李长生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慢慢吹着热气。
赖名成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李长生。
虽然在角房时心里早有猜测。
但现在真真切切看到李长生。
赖名成还是感到一阵强烈的震撼。
果然是这位王爷出手。
能在午门刑场上瞒天过海,换下朝廷命官。
这等通天的手段,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赖名成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殿下。”
“您冒这么大的风险将老臣救下。”
“就不害怕败露吗?”
“这可是欺君罔上的死罪。”
李长生喝了一小口茶。
把茶杯放在手边的桌案上,语气十分平淡。
“怕就不会做了。”
赖名成听完,打心底生出一股佩服。
这位殿下的胆魄,绝非寻常皇室子弟能比。
赖名成拱了拱手。
“老臣斗胆问一句。”
“殿下为何要救我?”
李长生站起身,目光直视前方。
“我敬佩赖御史的为人。”
“这朝堂之上蝇营狗苟的人太多了。”
“敢拿命去进谏的硬骨头没几个。”
“死在今日,太可惜。”
听到这番评价。
赖名成苦笑着摇了摇头。
态度变得谦虚起来。
“殿下谬赞了。”
“我赖名成一辈子堂堂正正。”
“如今成了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活死人。”
“我不想如此苟活。”
“倒不如在午门外挨上一刀。”
“也算保全了老臣的清白与名节。”
李长生迈开步子。
慢慢走到赖名成面前。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你以为你的死能换来陛下的醒悟?”
“庆国烂透了。”
“你留着这条命,才能看清楚这天下是怎么被治好的。”
赖名成沉默了。
顿了顿。
李长生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开口。
“赖名成。”
“庆帝。”
“早晚会被扳倒。”
这句话落在书房里。
瞬间安静无声。
赖名成双眼圆睁,整个人呆立当场。
他听到了什么!
扳倒庆帝!
这是何等疯狂的谋逆之言!
赖名成看着李长生那张平静的脸庞。
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这位殿下的图谋,竟然如此之大!
震惊过后。
赖名成原本那颗求死的心,开始发生改变。
如果真有那一天。
如果真的能扳倒那个高高在上的昏君。
自己就算隐姓埋名苟活一阵,又有什么关系。
赖名成后退半步。
双手抱拳。
重重地朝着李长生鞠了一躬。
“老臣改变主意了。”
他站直身体,眼神变得无比明亮。
“这条命,老臣先留着。”
“老臣十分期待。”
“期待能活着看到殿下扳倒庆帝的那一天。”
赖名成被斩首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京都。
大街小巷的百姓没人敢公然议论。
但朝堂百官早已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在李长生的障眼法下被瞒天过海。
没人怀疑那具尸体的真假,都以为那位刚正不阿的赖御史真的死了。
林若甫的府邸内。
书房门窗紧闭。
几名平日里走得极近的朝中重臣分坐在两侧。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惶恐。
茶几上的热茶早已凉透,却无一人去端。
一名老臣红着眼眶,双手发颤。
“相爷。”
“陛下怎能如此糊涂!”
“赖御史一生清正廉明,不过是当朝说了几句大实话。”
“连审都不审,竟被直接当朝杖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