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抬起头。
面罩下的双眼平静如水。
“我知道。”
安排完计划,范闲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羊皮卷收回怀里。
明天这一战,关乎所有人的生死。
败了,全军覆没。
胜了,就能终结庆帝的统治。
范闲走到山谷的边缘。
他看向大东山的方向。
巨大的山体在夜色中矗立着,死气沉沉。
风从山谷里吹过,带着一股寒意。
范闲回头看了一眼四顾剑和影子。
大家依旧安静地待在原地。
范闲跟着他们一起,继续谋划着明天动手的细节。
北齐边境向南。
一条宽阔的峡谷官道上。
一长串马车正在缓慢前行。
这是李长生返回南庆的车队。
青鸟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面探路。
南宫仆射抱着刀,坐在车厢外。
车厢内,李长生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大公主、海棠朵朵和沈婉儿坐在对面。
沈婉儿时不时抬起头,偷看一眼李长生。
大公主则掀开窗帘,看着外面的景色。
海棠朵朵手里把玩着两把短斧,百无聊赖。
“这路越走越偏了。”
海棠朵朵忽然开口说了句。
大公主放下窗帘,看向海棠朵朵。
“这里是南庆和北齐的交界地带。”
“出了这条峡谷,就是南庆的地界。”
“平时就很少有人走。”
话音刚落。
“砰”的一声巨响。
前方探路的青鸟猛地一勒缰绳。
马匹受惊,高高扬起前蹄。
青鸟反手握住长枪,目光看向四周的山坡。
“公子,有埋伏!”
青鸟大声喊道。
马车猛地停住。
车厢里的几人身子往前一倾。
李长生睁开眼睛,顺着车窗向外看去。
峡谷两侧的山坡上。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一般涌了出来。
足足有几千人。
全都是身穿黑衣,手持长刀的杀手。
这还不算完。
在这些杀手身后,一排排沉重的铁家伙被推了出来。
那是南庆军方特有的红衣火炮。
还有一架架巨大的机关弩车。
粗壮的弩箭闪着寒光,箭尖直指峡谷底部的马车。
炮口也全部调整好了角度。
看到这一幕,南宫仆射直接拔出了长刀。
青鸟握紧长枪,挡在马车最前面。
车厢内。
大公主脸色瞬间白了。
她认出了那些火炮和弩车。
“这是南庆军中的重器。”
“平时都锁在军械库里。”
“没有皇子级别的手令,根本调不出来!”
大公主声音有些发抖。
沈婉儿直接吓坏了。
她双手死死抓着坐垫。
眼圈泛红,身子直往角落里缩。
海棠朵朵提着短斧跳下马车。
她抬头扫视了一圈山坡。
“几千名杀手。”
“几十门红衣火炮,上百架机关弩车。”
“这是把整个峡谷给堵死了。”
海棠朵朵开口说道。
虽然她实力很强。
但在这种地形下,面对如此密集的火炮和弩箭。
一旦齐射,就算是九品上的高手,也得被轰成渣。
“我们逃不掉了。”
大公主跟着下了马车,看着两侧山坡,眼中满是绝望。
这种阵仗,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
“公子,你们先走。”
“我和青鸟留下来挡住他们!”
南宫仆射握着刀,大声喊道。
青鸟也点了点头。
“公子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沈婉儿在车里听到这话,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大家都觉得今天死定了。
就在这时。
李长生慢悠悠地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他站在车辕上,伸了个懒腰。
完全没有把漫山遍野的杀手和火炮放在眼里。
“走什么?”
李长生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淡淡开口。
“人家大老远跑来送行。”
“总得打个招呼再走。”
海棠朵朵转头看着他。
“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火炮一响,咱们连个全尸都剩不下。”
李长生笑了笑。
他从车辕上一跃而下。
缓步走到队伍的最前面。
山坡上。
领头的黑衣杀手拔出长刀。
刀尖直指李长生。
“三皇子有令!”
“李长生的人头,赏黄金万两!”
“其余人等,格杀勿论!”
“准备放炮!”
随着他一声令下。
几十门红衣火炮的引信被点燃。
刺啦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