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大典已经正式开始,而范闲,也已经带人上山,准备进行一场极其冒险的刺杀。
李长生随手一抖,那张羊皮纸在无形真气的拉扯下,瞬间碎成了漫天粉末。
“庆帝那个老狐狸,把大东山立储提前了七天。”
“如今,仪式已经开始了。”
“范闲那个不让人省心的,正准备在山上动手,刺杀庆帝。”
大公主惊呼了一声,手里的半瓣蜜橘直接掉在了裙摆上。
“提前了七天?”
“那小范大人岂不是很危险?大东山那分明就是庆帝设下的陷阱,范闲怎么这么冲动!”
海棠朵朵也猛地坐直了身子,脸色也变得有些凝重。
“庆帝本就老谋深算,既然敢设局,肯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范闲此去,怕是九死一生。”
“你娘叶轻眉不是也在那边吗?她要是出手,局面只会更乱。”
沈婉儿捏腿的手也跟着僵住了。
虽然她不怎么懂这些天下大事,但也知道庆帝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她那有些发白的小脸抬起来,有些担忧地看着李长生。
李长生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废话。
他闭上眼,体内精纯的真气瞬间游走于全身。
大黄庭真气在他体内如大江大河般奔腾不息,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他的声音,化作了一缕极细却又凝练至极的真气,直接穿透重重空间,朝着百里之外的大东山方向传去。
这是万里传音的极致法门,唯有李长生的修为能够做到。
“老袁,我是李长生。”
“立刻护住叶轻眉和范闲,绝不能让他们在山上出任何意外。”
“至于庆帝,怎么折腾都随他去。”
将命令传达给袁天罡之后,李长生缓缓睁开眼,体内的真气也随之归于平静。
大东山上有袁天罡守着,再加上范若若那把枪,局势应当还能在掌控之中。
瞧见李长生睁开眼,大公主急急忙忙地凑了过来。
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焦虑。
“长生,你真的不亲自去一趟吗?”
“万一袁老先生没来得及怎么办?”
李长生看着她那张写满担忧的精致俏脸,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顺势搂住大公主那纤细的腰肢,用力一拉,直接将她整个人带进了怀里。
“呀!”
大公主没防备,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在李长生宽阔的胸膛上。
她惊呼了一声,脸颊瞬间红了个透。
“你……这时候还有心思闹,我在跟你说正事呢!”
大公主娇羞地挣扎了两下,却哪里挣脱得开,只能红着脸,有些气恼地瞪着他。
李长生用手捏了捏她的鼻子,顺便把她额前的一缕乱发理顺。
“急什么?天塌不下来。”
“老袁的本事你还信不过?只要有他在,范闲那小子连根汗毛都少不了。”
坐在一旁的海棠朵朵看到这副黏糊的场景,忍不住重重地哼了一声。
“得了吧,大东山那边都快打破头了,你倒好,在这儿左拥右抱。”
“李长生,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海棠朵朵一边说着,一边赌气似地把脚丫子伸了过来,在李长生大腿上踢了一下。
那脚丫子套着一双干净的棉袜,小巧玲珑。
李长生倒也不客气,顺手就抓住了她的脚踝。
海棠朵朵整个人僵了一下。
她虽然是个圣女,性子大咧咧的,但平日里极少和男子有这种亲密接触。
一股酥麻的感觉瞬间顺着小腿爬了上来。
“你干嘛!快放开!”
海棠朵朵的脸也跟着红了,用力想把脚缩回来。
李长生却握得很紧,还轻轻捏了捏。
“朵朵,你刚才那话,酸味都快飘出车厢了。”
“怎么?怪我只抱她,没抱你?”
“你胡说!谁稀罕你抱!”
海棠朵朵有些急了,一双好看的眼睛瞪得老大,可看在李长生眼里,这副有些羞恼的模样反而可爱得紧。
李长生微微用力,将海棠朵朵也拉得靠近了些,另一只手顺势搭在她的肩膀上。
“行了,别闹了。”
“这几日赶路,辛苦你们了。”
海棠朵朵被他这么一搂,身子软了下来,最终只是有些赌气地撇过头,任由他揽着,嘴里嘟囔着:
“油嘴滑舌,南庆那些姑娘怕是都被你这副嘴脸给骗了。”
坐在另一边的沈婉儿瞧见这一幕,眼底闪过几分羡慕。
大公主和海棠朵朵都是身份高贵之人,能和李长生这般打闹。
而她,不过是个落难的北齐女子,承蒙李长生救命收留,哪里敢奢望更多。
想到这里,沈婉儿的小手攥得更紧了,神色也显得有些落寞。
李长生心细如发,哪里能看不出这个小丫头的心思。
他把大公主和海棠朵朵安抚好,随后朝着沈婉儿招了招手。
“婉儿,过来。”
沈婉儿愣了一下,有些胆怯地挪动了一下身子,来到李长生跟前。
“公子,有什么吩咐吗?”
李长生没说话,直接伸手拉住她的小手。
沈婉儿的手很小,因为紧张,微微有些发抖。
“怎么手还是这么凉?”
李长生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手上微微用力,直接把她拉到了自己另一侧坐下。
这下子,车厢里三个绝色女子,全都围在了李长生身边。
沈婉儿红着脸,感受着身侧传来的男子阳刚之气,整个人羞得连头都不敢抬。
“公子,婉儿……婉儿只是担心大东山那边,会有危险。”
“万一南庆的追兵来了……”
李长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而沉稳。
“有我在,这天下没人能动得了你。”
“不管是南庆的兵,还是北齐的将,只要我不点头,谁也伤不到你。”
“以后不要胡思乱想,安安稳稳待在我身边,可听明白了?”
沈婉儿听着这充满安全感的话语,一双美眸中泛起晶莹的亮光。
她极其乖巧地重重点头。
“嗯,婉儿明白了,我都听公子的。”
大公主在一旁吃醋地撇了撇嘴。
“你对婉儿妹妹倒是温柔得很。”
“以前怎么没见你对我这么轻声细语过?”
海棠朵朵也跟着附和:
“就是,他这个人最会偏心了。”
“在北齐的时候,他就整天围着那些漂亮姑娘转,我看他迟早要把各国的红颜知己都娶回家。”
李长生看着两女一唱一和地数落自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收紧了手臂,将身边的娇躯都搂得更紧了一些。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若是不偏心一下,岂不是对不起你们这番话?”
“别动,让我抱会儿。”
马车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外面风吹过林梢的声音,以及车厢内温暖如春的呼吸声。
沈婉儿软绵绵地靠在李长生怀里,只觉得整颗心都被幸福填得满满的。
大公主虽然偶尔娇嗔两句,但也极其受用这种亲密。
海棠朵朵则是闭上了眼,嘴角却忍不住翘了翘。
在这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前夜,这辆小小的马车里,却弥漫着令人沉醉的温馨与旖旎。
大东山顶,狼藉一片。
原本高耸宏伟的祭坛,在先前狂暴的真气对撞下,已经塌了大半,乱石横飞。
庆帝站在废墟中央,整条右臂连同半边肩膀已经被彻底炸碎。
鲜血顺着破碎的龙袍不断往下淌,在碎石地上积起一滩一滩的殷红,冒着丝丝热气。
可这位南庆皇帝周身的天人境气势,却没有半分减弱,反而因为极致的愤怒,变得越发狂暴。
大东山上的风卷着飞沙,绕着他疯狂旋转。
庆帝那只完好的眼睛,死死盯着千丈之外的九绝峰。
那座孤峰的顶端,一身素衣的范若若趴在岩石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