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的,少来这一套。”
“本姑娘是北齐圣女,可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不吃你这一套。”
李长生哈哈一笑,伸手一探,直接握住了海棠朵朵纤细的脚踝。
隔着单薄的罗袜,大黄庭真气微微运转,一股温热的真气瞬间顺着她的脚踝涌入经脉。
海棠朵朵只觉得浑身有些发软,原本要拔刀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只是红着脸瞪他。
沈婉儿在一旁看得捂着嘴轻笑。
大公主瞧着两人打闹,心里泛起些许酸意,干脆将头扭向车窗外,只留给李长生一个红透了的耳根。
就在这时,疾驰的马车车身忽然剧烈颤簸了一下,随后面缓缓停了下来。
车厢外传来车夫恭敬的声音:
“公子,前方已到大东山山麓。”
“上山的山路实在太陡,马车走不通了。”
听到这话,车厢里暧昧欢快的气氛瞬间消散。
李长生收起笑意,挑起车帘朝外面望去。
只见大东山巍峨耸立,主峰没入云雾之中,隐约有雷霆之声在山顶回荡。
虽然相隔甚远,但李长生体内磅礴的大黄庭真气已经有了感应。
他能够清晰地察觉到,山顶方向正有一股狂暴、浩瀚的天人境气场在肆虐。
李长生转过头,看着海棠朵朵。
“朵朵,山顶的动静不小,李治那家伙怕是已经彻底疯了。”
“你留在这里,替我守好马车。”
“无论上面发生什么动静,你都必须守着大公主和婉儿,绝不能让外人伤了她们。”
海棠朵朵也感受到了空气中那股令人压抑的沉闷感,收起平日里那副无所谓的姿态,认真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有我在,她们少不了一根头发。你上山自己小心。”
大公主有些焦急地扯了扯李长生的衣袖,大眼睛里亮闪闪的:
“李长生,你……你可要平安回来,别逞强。”
沈婉儿也是眼眶微红,小声道:
“公子,万事小心。”
李长生看着几女,温和一笑:
“放心,这天下能留下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话音落下,李长生推开车门,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
他没有走寻常山路,而是直接在陡峭的悬崖峭壁上借力,身形犹如大鹏展翅,以惊人的速度直奔大东山主峰。
速度之快,在大公主和沈婉儿眼里,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眨眼间便消失在视线深处。
……
而此时,大东山主峰祭坛顶端。
狂风呼啸,碎石飞溅。
叶轻眉那一身素雅的灰色布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就这么静静地站在祭坛最高处,看着不远处的南庆皇帝,那一双明澈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温度。
刚刚踏入天人境、本该举世无敌的庆帝,此时却失去了所有的沉稳。
他用那只仅剩的左手捂着鲜血淋漓的右肩,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脚下不自觉地一步步往后退。
“不……这绝不可能!”
“你为什么还活着?你绝对不可能是活人!”
叶轻眉看着满脸惊恐的庆帝,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这声叹息极轻,却好似重锤一般,重重地砸在庆帝那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神经上。
“二十年没见,你还是这么懦弱,这么自私。”
“你以为你用重重谎言欺骗了天下人,就能连自己也一起骗过去吗?”
听到这句话,祭坛下方跪倒一地的南庆文武百官,个个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若甫等几位两朝老臣更是脸色惨白,心头掀起了滔天巨浪。
第439章 死而复生,庆帝震撼!
二十年前的太平别院惨案,一直是整个南庆最大的禁忌。
在朝廷的定论中,那是皇后母族和秦家联合反叛,趁着陛下不在京城时痛下杀手。
而陛下赶回后,悲痛欲绝,这才血洗了京都,给叶轻眉报仇。
可现在,这位当年死去的传奇女子,竟然当众揭开了那层血淋淋的遮羞布。
叶轻眉看着面色惨白的庆帝,缓缓说道:
“二十年前,你忌惮我的存在,眼红内库的财富,却又舍不得你那重情重义的明君名声。”
“所以,你暗中设下了那个必死之局。”
“你故意调走了陈萍萍和他的黑骑,把范建手下的侍卫也调离了京都,让整个太平别院空无一人。”
“你甚至给皇后母族提供了调兵的便利,默许秦家在背后递送军备。”
“而你,则是带着西征军远走边境,制造了最完美的退场证据,好让全天下人都以为你与此事无关。”
叶轻眉的声音清冷,在寒风中传得很远:
“等我死在那些守旧势力手中,你再打着为我报仇的旗号,血洗了京都,把所有的权力、内库、鉴查院,全部收归你李家所有。”
“李治,你用我的血,染红了你的皇位,还让天下人觉得你是个情至深处的痴情皇帝。”
“这个局,你算计得真好。”
这番话一出,大东山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些观礼的百官、六部尚书,此刻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虽然早就知道皇家冷酷无情,但怎么也想不到,当年那场震惊天下的血案,背后竟然是这样一副丑陋、虚伪的面孔。
原来他们一直效忠、敬畏的皇帝陛下,竟然是个如此阴狠毒辣、恩将仇报的小人!
不少老臣在心中发出一声声唏嘘,只觉得浑身发冷。
但即便看清了庆帝的嘴脸,也绝对没有人敢在此时多说一个字。
毕竟,庆帝哪怕断去一臂,体内那狂暴的天人境金色真气依然盘旋不散。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多嘴,下场绝对是被拍成血雾。
庆帝听着叶轻眉揭露当年的阴谋,脸上的肉剧烈抽搐,眼中闪过极端的恼怒。
他突然放声狂笑,笑声中带着极度的怨毒:
“叶轻眉!朕是大庆的皇帝!朕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李家的江山社稷!”
“你当年掌控着内库,掌控了天下大半的财富。”
“陈萍萍对你唯命是从,范建视你为神明,连鉴查院都是你一手建立的私人领地!”
“朕是皇帝,可朕在朝堂上说的话,还没有你一封信管用!”
庆帝指着叶轻眉,疯狂大吼:
“只要你在一天,朕就永远只是你的影子!朕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凌驾于皇权之上的女人活着?!”
“而且,你这二十年虽然假死,但你的布局何曾停过?!”
“范闲入京,陈萍萍谋划,五竹守护,甚至今天大东山上的刺杀、还有九绝峰上的那把神枪!”
“这一切的一切,难道不是你这二十年来下的棋?!”
“你布局了整整二十年,就是要将朕逼入绝境,将朕彻底毁灭!”
庆帝越说越疯狂,神色狠戾:
“朕当年杀你,没有错!如果你不死,这天底下哪里还有朕的容身之地?!今天你终于现身了,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在庆帝看来,叶轻眉今天能活生生地站在大东山顶,就证明了他当年的猜测。
这个女人,果然在暗中布了一盘下了二十年的大棋。
看着已经彻底陷入执念、神色疯狂的庆帝,叶轻眉的眼中没有怨恨,只有淡淡的怜悯与悲哀。
叶轻眉轻轻摇了摇头。
“李治,你总是用你那肮脏、贪婪的心思,去揣度每一个人。”
“内库、鉴查院,不过是我留给这个世界,想要改善百姓生活的工具。”
“我从未想过要掌控大庆,也对你的皇位和权力没有任何兴趣。”
叶轻眉淡淡地看着他:
“至于你口中所谓的布局二十年……”
“我并没有布局过任何事情。”
“我没有让范闲来杀你,也没有指挥过五竹和陈萍萍,大东山今天发生的一切,与我无关。”
“我这二十年之所以不出现,纯粹是因为我根本不想再见到你这个恶心的人。”
“你所谓的阴谋,不过是你自己内心懦弱、贪婪,从而产生的幻觉罢了。”
庆帝死死盯着叶轻眉,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胡说八道!”
他啐出一口血沫,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锐。
“你若没有布局,二十年前死在太平别院的人是谁?难道死人还能自己从地底下爬出来不成?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神,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躺在不远处的范闲咬着牙,强忍着浑身的剧痛,目光在叶轻眉和这个歇斯底里的皇帝身上来回扫视。
他也是满脑子浆糊,实在是太超出现实的认知了。
叶轻眉看着满脸不信的庆帝,轻轻叹了口气。
“李治,你总是只相信你眼睛看到的东西,却不知道这世上有些手段,早就超出了你的想象。”
“当年在太平别院,我的确是死了。但你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拥有通天彻地的能耐。”
“是他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重塑了我的身体,让我重新活在这个世上。”
听到这话,庆帝的呼吸猛地一滞。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