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海棠朵朵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得厉害。
眼看着那股毁灭般的力量就要砸落下来。
范闲咬着牙,正准备拼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亮的声音在通道口响起。
“就凭你们这些杂鱼,也配拉人陪葬?”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范闲猛地转头。
李长生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衣服整整齐齐,连半个褶子都没有,好似刚才在外面拍碎几十个九品高手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护卫统领的叫嚣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双眼,看着走来的李长生,整个人如同见鬼一般。
“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李长生根本懒得搭理他。
迎着那漫天落下的血色光影,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体内龙髓丹的药力瞬间奔涌而出。
一道巨大的金色光芒凭空出现,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对着那血色大阵狠狠拍了下去。
“轰!!”
巨响声中,那看似威势滔天的血色大阵,在金色巨掌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四分五裂。
狂暴的真气反噬回去,那些催动阵法的皇家护卫和九品高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金色光芒中化作了飞灰。
漫天血色瞬间消散,阳光重新落入通道之中。
通道内一片死寂。
范闲呆立在原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地面,使使劲擦了擦眼睛。
“这就……没了?”
他转过头,看着李长生,喉咙耸动了一下。
“哥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怪物?那可是几十个九品高手联手布下的阵法啊!”
海棠朵朵也回过神来,看着李长生的目光里满是震撼。
“大宗师……恐怕也没有这种手段吧?”
李长生拍了拍袖口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松。
“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这时,李云睿和叶轻眉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看到李长生安然无恙,李云睿松了一口气,急忙小跑着来到他身边。
她一把抓住李长生的胳膊,上下打量着他,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长生,你真的没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李长生看着她那张写满紧张的俏脸,温和地笑了笑。
“母亲放心,我好得很。”
李云睿听他这么说,这才拍了拍胸口,但抓着他胳膊的手却依旧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叶轻眉在一旁翻了个白眼,撇嘴说:
“行了,云睿,你瞧他那活蹦乱跳的样子,能有什么事?这小子现在的实力,简直就是个妖孽。”
话虽如此,但叶轻眉看着李长生的眼神里,也全是掩饰不住的自豪。
……
佛堂内。
庆帝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西侧通道那股刚刚升起的狂暴气息,在瞬间就彻底消失了。
甚至比正殿那边的速度还要快。
这意味着,他留在宫里的所有底牌,在李长生面前连片刻时间都撑不过去。
冷汗,顺着庆帝的额头缓缓滑落。
他当了大宗师这么多年,执掌南庆,何曾有过这种无力的感觉?
“李长生……”
庆帝咬着牙,吐出这三个字。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他缓缓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迈步走出佛堂,朝着皇宫正殿的方向走去。
既然避无可避,那便只有正面一战。
……
李长生带着众人,不紧不慢地朝着皇宫深处走去。
一路上,不时有残余的皇家侍卫和太监高手冲出来,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但在李长生面前,这些阻拦毫无意义。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只是随意地挥一挥衣袖。
狂暴的金色真气呼啸而出,将所有敢于拦路的人全部震碎。
范闲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直咂嘴。
“啧啧,跟着你打架,真是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太没参与感了。”
李长生斜了他一眼,说:
“怎么,你还想上去挨顿揍?”
范闲嘿嘿一笑,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穿过最后一重宫门,众人终于来到了皇宫最核心的大殿前。
高耸的汉白玉台阶直插云霄,大殿的殿门敞开着。
在空旷而巨大的大殿中央,一个穿着宽大袍服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人右肩缠着纱布,脸色有些苍白,但脊梁却挺得笔直。
正是庆帝。
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显得有些孤单,却依旧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威严。
李长生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台阶上的庆帝。
“庆帝,你藏了这么久,终究还是要出来的。”
李长生淡淡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大殿内,庆帝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李长生身上。
大殿内,空旷而寂静。
庆帝站在高台之上,看着缓缓走近的李长生,脸上努力维持着帝王的尊严。
“长生,你终于来了。”
庆帝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意味。
李长生停下脚步,神色平静,根本没有行礼的意思。
庆帝看着他,叹了口气,语气听上去有些无奈。
“朕自问这些年来,待你不薄。”
“你要查办皇子,朕也放权让你去查。甚至连这大庆的江山社稷,朕都曾想过在之后传给你。”
“你为何非要走到今天这一步,逼得朕与你兵戎相见?”
听到这番话,李长生嗤笑了一声。
“待我不薄?”
李长生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庆帝,收起你那套虚伪的说辞吧。”
“当年我生母叶轻眉,为这大庆立下汗马功劳,你却在背后暗中谋划,借神庙和保守势力的手将她杀害。这也是待我不薄?”
站在后面的叶轻眉听到这话,眼里闪过怒意,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李长生继续往前走,目光直视着高台上的中年男人。
“这些年,你把我当成制衡朝堂的棋子,暗中扶持各方势力,巴不得我们拼个两败俱伤。你以为你的那些小动作,我真的不知道?”
“甚至在雁门关,你暗中勾结西蛮,欲借三十万蛮兵之手除掉我,全然不顾边境百姓的死活。”
“你口口声声为了大庆,实际上你心里装的,只有你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位,还有你那可怜的权力欲!”
这些话像是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庆帝的心口上。
庆帝的脸色变了。
他自诩为千古一帝,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国家大义,如今却被李长生当众把这层遮羞布扯得粉碎。
“住口!”
庆帝大声喝,额头上隐隐有青筋暴起。
“朕是皇帝!朕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庆的万世基业!”
叶轻眉这时候站了出来,指着高台上的庆帝破口大骂:
“老李,你少在这里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胆小鬼!当年你怕我夺了你的权,现在你又怕长生威胁你的位子。你配当一个父亲,配当一个丈夫吗?”
范闲也往前走了一步,吐了口唾沫,满脸嫌弃。
“陛下,您这脸皮真是比京都的城墙还要厚。连自己的亲生儿子和女人都能算计,你活着就是个笑话!”
李云睿紧紧靠在李长生身边,看着庆帝的眼神里满是不屑。
“你自以为掌控了一切,其实你什么都得不到。长生才是真正能让这天下太平的人,而你,不过是个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可怜虫罢了。”
海棠朵朵在一旁抱着双臂,冷笑连连。
“北齐都传南庆皇帝是个雄才大略的人物,今日一见,原来只是个输不起的无赖。”
一声声指责在大殿里回荡,像是一记记耳光,重重地扇在庆帝的脸上。
庆帝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名誉和帝王的尊严,如今却被这群人当众踩在脚底下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