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位暴虐的帝王,真的要重新执掌南庆?
就在这时。
“笑够了吗?”
平淡的话语,毫无征兆地从巨坑深处传出。
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原本喧嚣的废墟,在这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庆帝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李云睿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叶轻眉、范闲等人也是浑身一震,齐刷刷地看向烟尘中心。
呼。
一阵微风吹过。
漫天肆虐的烟尘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散。
巨坑中央。
那道白衣身影静静地立在原地。
白衣如雪,一尘不染。
衣角随风轻轻摆动,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出现。
李长生双手依然负在身后,神色悠然自得。
别说受伤,甚至连一根头发都没有乱。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气息。
“长生!”
李云睿喜极而泣,不顾一切地朝着巨坑奔去。
叶轻眉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骄傲的神色。
范闲更是满脸激动:
“我就知道!这家伙根本就是个怪物!”
海棠朵朵和司理理也是破涕为笑。
庆帝噔噔噔连续后退了三步,险些跌倒。
双眼圆睁,直勾勾地盯着那道白衣身影。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朕刚才那一击,已经超越了大宗师的极限,就算是神庙使者也必死无疑!”
“你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庆帝面色惨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倾尽所有的一击,竟然连对方的衣角都没能伤到。
这简直颠覆了庆帝一生的认知。
李长生微微抬眼,看着前方近乎崩溃的帝王。
“这就是你最强的力量了?”
李长生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说实话,刚才那两掌,力度刚刚好。”
“不过是给我挠痒痒罢了。”
话音落下,李长生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朝着庆帝走去。
每走一步,地面的碎石便自动退开,让出一条平坦的道路。
庆帝看着不断逼近的李长生,心中的恐惧终于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作为九五之尊,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挠痒痒……”
“朕乃真命天子,岂容你这般轻视!”
庆帝脸色狰狞,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既然常规的霸道真气无法杀死李长生,那就只能动用南庆皇室禁忌的秘法。
那是历代帝王口口相传、只有在灭国之祸时才能使用的燃魂之术。
“李长生,这是你逼朕的!”
庆帝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洒在空中。
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记。
轰!
刹那间,庆帝体内的经脉开始寸寸断裂。
原本已经暗淡的真气,在这一刻化作了诡异的暗红色火焰。
这火焰不仅燃烧着真气,更是在燃烧着庆帝的生命与灵魂。
一股比之前还要恐怖数倍的气息,从庆帝身上轰然爆发。
天空瞬间黑了下来。
滚滚乌云遮蔽了整座京都,天雷在云层中疯狂游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狂风呼啸,飞沙走石。
大地在剧烈颤抖,皇宫废墟周围的宫墙开始成片地坍塌。
在这股近乎天威的力量面前,整座京都都在瑟瑟发抖。
庆帝的头发瞬间变得雪白,皮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但身上的气势,却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金红色的光芒将庆帝整个人包裹,宛如一尊降临世间的魔神。
“给朕死!”
庆帝面露癫狂,整个人化作一道毁灭一切的流光,再次冲向李长生。
血光冲天。
整座京都的上空,瞬间被翻滚的血色云潮覆盖。
滚滚雷霆在云层中疯狂穿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狂风呼啸,卷起漫天碎石,地面的裂缝如蜘蛛网般飞速蔓延。
庆帝此刻宛若一尊燃烧的血色魔神,挟裹着燃魂之术的毁灭威势,直奔李长生而去。
...
极北之地。
风雪肆虐。
古老而神秘的神庙在冰雪中静静伫立,散发着恒古不变的冷漠气息。
大红袍站在神庙门前,目光深邃,遥遥望向南方。
即便隔着万里疆域,那股恐怖的能量波动依然清晰传入感知。
“燃魂之术。”
大红袍低声自语。
“南庆皇帝竟然被逼到了这一步。”
“燃尽生命与灵魂的最后一击,已经超越了这片大陆的界限。”
大红袍缓缓收回目光,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
“李长生纵有通天彻地之能,也绝无可能在这一击下存活。”
“此子,今日必死。”
在神庙的计算中,没有任何凡俗肉身能够抗衡这等毁灭力量。
...
京都皇宫。
废墟周围的空气被彻底抽空,令人窒息。
李云睿瘫坐在碎石地上,被那股恐怖的压迫感震得脸色煞白。
美妇紧紧咬着红唇,美眸中满是担忧与惊恐。
“长生……”
李云睿纤手紧抓着残破的衣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此时此刻,李云睿心中没有皇权,没有天下,只有那个白衣青年的安危。
往昔相处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那种依赖与好感,在这一刻化作了深入骨髓的惧怕。
惧怕失去。
叶轻眉同样神色凝重,周身真气运转到极致,将范闲护在身后。
“这股力量……已经失控了。”
叶轻眉声音中带着颤抖。
作为曾经见识过无数风浪的女子,此刻也感受到了凡人面对天灾般的无力。
范闲双手紧紧握着长剑,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老疯子,真的是要同归于尽!”
海棠朵朵和司理理退到千丈之外,在这股威压下,连站立都变得极为勉强。
绝望的情绪在废墟中蔓延。
所有人都觉得,在这等燃尽一位大宗师生命的力量面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劳。
风暴中心。
李长生白衣如雪,静静站立。
狂暴的血色气流在青年身侧呼啸,却连青年的衣角都无法掀动半分。
看着那道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冲来的血色流光,李长生眼神平静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