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剑未至。
狂暴的劲风已经将李长生脚下的地面压得寸寸龟裂。
然而。
李长生依旧一动不动。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柄无限放大的黑色巨剑。
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那是一种对世间万物都尽在掌控的自信。
轰!
巨剑终于落下。
重重地砸在李长生的肩膀上。
刹那间。
狂暴的黑气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将白衣身影彻底淹没。
整座皇宫广场,在这一击之下,彻底崩塌。
烟尘漫天。
碎石激射。
方圆数百米内,化作一片废墟。
黑色的气浪如同一头狰狞的巨兽,将那道白衣身影彻底吞噬。
大地在颤抖。
宫殿在坍塌。
天空在这一刻,好似都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染成了墨色。
“不——!”
李云睿只觉眼前一阵发黑。
身形剧烈摇晃。
整个人无力地瘫软在废墟之中。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那是李云睿生命中唯一的亮色。
可如今。
却在眼前,被那狂暴的黑雾彻底撕碎。
叶轻眉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片黑雾,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心中满是悔恨。
若是当年没有将那些东西带出神庙。
或许。
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自己的儿子,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范闲痛苦地闭上双眼。
双手砸在碎石堆里,指甲破裂,鲜血淋漓,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败了。
彻底败了。
连李长生这样经天纬地的人物,都在神庙的力量下陨落。
这个世界。
还有谁能阻止这个怪物?
宗室和守军们更是个个面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李弘成闭上双眼,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大势已去。
南庆。
终究还是要毁灭在这尊怪物的脚下。
狂暴的余波渐渐平息。
庆帝站在巨坑边缘,看着被黑雾笼罩的中心,发出尖锐的狂笑。
“神庙的力量,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力量!”
“李长生!”
“纵使你天资纵横,在神的力量面前,也不过是蝼蚁!”
怪物庞大的身躯因为过度兴奋而剧烈起伏。
体表那些暗红色的血液,流淌得更加欢快。
然而。
狂笑声戛然而止。
庆帝那双猩红的兽瞳骤然紧缩。
巨坑之中的黑雾,开始缓缓散去。
一抹刺眼的白色,重新出现在视线之中。
那道白衣身影。
依然静静地立在原地。
白衣如雪。
不染纤尘。
甚至连一丝发丝,都没有凌乱。
那柄由无数黑雾与生命力凝聚而成的巨剑,此时正搭在李长生的肩膀上。
但是。
巨剑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不仅如此。
巨剑与李长生肩膀接触的地方,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咔嚓。
咔嚓。
碎裂声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在庆帝惊骇的注视下。
那柄巨剑,寸寸碎裂,化作无数黑色的碎屑,消散在空气之中。
李长生缓缓抬起头。
看着满脸惊恐的庆帝。
嘴角挂着一抹平静的笑意。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神庙力量?”
“连给我挠痒的资格,都没有。”
平静的话语落下。
没有多余的修饰。
却带着一种俯瞰苍生的霸气。
原本瘫软在地的李云睿,猛地抬起头。
看着巨坑中那道完好无损的白衣身影。
泪水还挂在脸上。
却忍不住破涕为笑。
那颗几乎死寂的心,在这一刻重新焕发出生机。
狂喜。
如潮水般将李云睿淹没。
“长生……”
呢喃声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浓烈到化不开的情意。
叶轻眉目瞪口呆。
作为神庙的知情者。
叶轻眉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一击的威力。
那是足以毁灭一座城池的力量。
可李长生。
竟然用肉身,硬生生地抗了下来。
而且。
毫发无伤。
这已经超出了叶轻眉对武道的认知。
甚至超出了叶轻眉对神庙科技的理解。
“这……这怎么可能?”
范闲长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巨坑中心的李长生。
脑海中一片空白。
正面承受了那种怪物的全力一击,连衣服都没破?
这到底是什么肉身?
难道李长生,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达到了真正成神的境界?
李弘成以及一众宗室守军,更是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