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这疯子锁在皇宫大殿前,每日以纯阳之气续命,不许这疯子死。”
“让每一个进宫的人,都看看这位南庆皇帝的模样。”
李长生的目光落在废人身上,语气不起波澜。
范闲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劝,只是长叹一声。
“如此,也算全了因果。”
夜风吹过废墟。
碎石与瓦砾在风中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大庆的时代,在这一刻,彻底终结。
皇城废墟。
冷风卷起焦黑的尘土,在空旷的废墟上肆虐。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与那些诡异药液的焦臭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宗室权贵,此刻将头紧紧贴在冰凉的地面上,身体因恐惧而不断颤抖。
李长生负手而立,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脚下,庆帝还在泥水里蠕动,发疯的嘴里吐出含糊不清的呓语。
“我既然留着这副残躯,便让在这冷风里受尽折磨。”
“疯了,便任由去吧。”
白衣青年语气极其平静。
留着庆帝的命,远比直接杀死更有惩罚意味。
昔日算计天下的帝王,如今只能像野狗一样在泥水里摇尾乞怜,这才是最大的折磨。
叶轻眉缓步走上前来,白衣胜雪,在风中与李长生的衣角交织在一起。
“长生说得对,死,反而是便宜了。”
“当年那些冤魂,在九泉之下,也该看着这恶人的下场。”
这位曾经惊艳了整个时代的女子,此刻看着昔日的枕边人,眼中只有大仇得报的释然。
叶轻眉转过身,温柔地注视着李长生,眼中尽是骄傲。
这是亲生的儿子,如今已是这世间最强大的存在。
李云睿亦是莲步轻移,华丽的长裙在碎石间拖曳,带起一阵清雅的幽香。
那双娇媚的美眸中,满是崇拜与柔情。
“长生说得极是,这等恶人,便该每日受尽折磨。”
李云睿柔若无骨的身躯顺势靠在白衣青年的怀里,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宽阔的胸膛。
长公主在这一刻,将所有的娇媚与顺从展现得淋漓尽致。
李长生伸手揽住那纤细的腰肢,手指在柔顺的发丝间穿过,带起一丝温存。
在这寒冷的夜风中,怀中的温香软玉让人感到一丝舒畅。
大雪龙骑将领领命,挥了挥手。
数名全副武装的军士抬着沉重的玄铁锁链,发出哗啦啦的金属碰撞声,朝泥水中的残废走去。
锁链在月光下泛着寒凉的光泽,每一环都沉重无比。
就在锁链即将套在庆帝身上的那一刻。
异变骤生。
一名原本垂首跪在宗室后方的皇宫侍卫,身体猛地一震。
那名侍卫眼中充斥着血丝,紧紧盯着泥水中的残废,牙关紧咬。
积压了数十年的滔天仇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侍卫猛地跃起,脚下的青砖在巨大的力量下瞬间碎裂成粉末。
一柄淬了毒的黑色短匕,从侍卫的长袖中滑落,被紧紧握在手中。
“暴君!纳命来!”
侍卫怒喝,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扑泥水中的庆帝。
这一下极其突兀,速度快到极致。
大雪龙骑反应迅速,数柄长枪瞬间如毒蛇般刺出。
噗嗤。
长枪瞬间贯穿了侍卫的胸膛。
鲜血瞬间染红了银白的甲胄。
然而,那名侍卫脸上没有丝毫痛苦,反而露出一抹疯狂。
侍卫根本不闪不避,借着长枪刺入身体的巨大力量,硬生生向前推进了数尺。
手中的黑色短匕,借着这股力量,狠狠地刺进了庆帝的喉咙。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格外清晰。
黑色短匕齐根没入。
庆帝那双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眼球凸出,紧紧盯着眼前的刺客。
喉咙里发出赫赫的声响,似乎想要挣扎,却只能喷出大口大口的黑血。
那具残破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随后,头颅无力地歪向一侧,眼中的光芒彻底消散。
这位算计天下、威严一世的南庆皇帝,最终死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侍卫手中。
侍卫看着已经气绝身亡的庆帝,口中鲜血狂喷,却放声大笑。
“父亲……母亲……”
“孩儿终于为您们报仇了!”
“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皇城废墟上回荡。
接着,侍卫握紧匕首,在自己的喉咙上用力一抹。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侍卫的身体沉重地倒下,砸在庆帝的尸身上。
两具尸体叠在一起,鲜血混合着泥水,在废墟中蔓延。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宗室权贵们发出一阵惊呼。
不少人脸色惨白,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范闲快步走上前,看着已经毫无生气的庆帝,神色极其复杂。
“终究还是死了。”
范闲叹息,眼神中满是落寞。
陈萍萍摇动轮椅,缓缓来到尸体旁,枯瘦的手指搭在轮椅扶手上。
“这侍卫,似乎是当年梅执礼府上的余孽。”
陈萍萍看着那具年轻的尸体,语气幽幽。
“当年杀戮太重,种下什么因,便得什么果。”
“仇家遍天下,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
范建也是摇头叹息,看着昔日的对手落得如此下场,心中五味杂陈。
“机关算尽,最后却死在一个无名侍卫手中,真是讽刺。”
叶轻眉冷眼看着这一切,神色自若。
“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
李云睿靠在李长生怀里,玉手轻轻抚摸着白衣青年的胸膛。
“死了倒也干净,省得留在这世上,平白碍了长生的眼。”
长公主神色娇媚,仿佛死去的不过是一只蝼蚁。
林若甫站在官员最前方,心思百转。
作为混迹官场数十年的老狐狸,林若甫最清楚此刻该做什么。
林若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官服,拍去身上的尘土。
随后,这位前任宰相,神色肃穆地跪倒在废墟之上。
“国不可一日无君,天下不可一日无主。”
林若甫高呼。
“如今四海归心,万民仰望,大庆江山唯有殿下可主。”
“臣林若甫,恳请殿下登基称帝,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林若甫的话语,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后方的百官面面相觑,随即纷纷醒悟过来。
如今大势已去,唯有顺从才是唯一的活路。
“臣等,恳请殿下登基!”
“请陛下登基,万岁万岁万万岁!”
黑压压的官员、宗室权贵,如同推倒的骨牌,瞬间跪倒了一大片。
呼喊声震天动地,在皇城废墟上久久不息。
范闲看着这一幕,也是微微一笑,跟着跪了下来。
“请长生登基。”
海棠朵朵、司理理、北齐大公主皆是看着那道白衣身影。
美眸中满是骄傲与期待。
李长生站在高处,风吹动白衣,猎猎作响。
俯视着下方跪倒的众人,神色无波。
李云睿从李长生怀中缓缓站直身体。
华丽的紫色长裙在风中飘摆,发出细微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