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萍萍听到这里,双手紧紧握着轮椅扶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有些发白。
“原来如此……”
陈萍萍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化作无尽的怒火。
“当年叶子的死,竟然是神庙在背后操纵。”
“这群自诩为神的东西,才是这世间一切苦难的源头!”
“陛下,此等毒瘤,确实该除!”
李长生神色平静,却蕴含着令人臣服的威严。
“先前的神庙护法,已被我悉数击退。”
“但这不过是神庙的试探。”
“……拜访一下这座神庙。”
李长生话音落下。
周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夜风呼啸,吹动着皇城废墟上焦黑的旗帜,发出猎猎声响。
叶轻眉轻轻叹息。
白衣在月色下显得有些落寞。
“其实,我对神庙的了解也仅限于此。”
叶轻眉看着极北的方向,清丽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凝重。
“当年从那里逃出来,只知道那是一个负责维护这个世界运转秩序的存在。”
“任何超出秩序的力量,在神庙眼里都是必须要清除的异类。”
听到这些话。
陈萍萍推着轮椅的手指紧紧收拢。
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维护世界运转的秩序。
这是何等恐怖的伟力。
难怪当年惊才绝艳的叶轻眉,最终也落得个身死魂消的下场。
范闲咽了口唾沫。
只觉得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脑门。
原本以为,庆帝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幕后黑手。
可现在才明白,在庆帝背后,居然还矗立着这样一个无法想象的庞然大物。
林若甫等百官更是面色惨白,身体有些站立不稳。
凡俗之人,如何与维持天地秩序的古老存在对抗。
即便李长生现在武功盖世,麾下有大雪龙骑与魏武卒,可要面对的是神啊。
海棠朵朵握紧了手中的两柄斧头,神色异常凝重。
“苦荷师父当年提起神庙,眼中满是敬畏。”
“若神庙真的是个毫无感情的程序,大庆如今的变故,绝对会引来神庙的清洗。”
司理理与北齐大公主站在一旁。
双手扭在一起,眼中写满了担忧。
李长生神色平静。
负手看着焦黑的皇城,没有丝毫惧色。
“能够让庆帝甘愿充当走狗,神庙的手段自然不弱。”
“那蓝色的试剂,便是最好的证明。”
李长生想到庆帝最后化身怪物的模样。
那种力量确实已经超越了大宗师的极限。
若非李长生身怀纯阳之气,想要彻底击杀庆帝,恐怕还要多费一番手脚。
“陛下,既然神庙如此强大,我等该如何应对?”
范建面带忧虑,向前迈了一步,深深作揖。
“若是神庙再次降下神罚,大庆江山恐有倾覆之危,百姓也将流离失所。”
作为户部尚书,范建考虑得更多的是天下大局。
好不容易迎来了新帝登基,若是神庙插手,大庆必将迎来一场灾难。
陈萍萍也抬起头。
浑浊的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
“陛下,神庙害死了叶子,此仇不报,老臣死不瞑目。”
“但神庙虚无缥缈,我等甚至连神庙的具体位置都无法确定。”
“这该如何防范?”
百官纷纷点头,窃窃私语中皆是惶恐不安。
面对未知的神明,凡人能做的似乎只有祈祷与等待。
李云睿静静站在李长生身侧。
华丽的紫色长裙在风中摇曳。
长公主一直注视着身边的白衣青年。
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强敌,李云睿对李长生的信任都从未动摇。
只要李长生说能赢,李云睿便相信能赢。
李长生收回目光,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
“办法很简单。”
李长生迈开脚步,走到废墟的最高处,俯瞰着整座京都城。
“与其坐以待毙,等神庙来找麻烦。”
“不如直接杀上去。”
几个字,轻描淡写地从李长生口中说出。
却如同万钧雷霆,在每个人的耳畔轰然炸响。
范闲瞪大眼睛。
整个人僵在原地,甚至忘记了呼吸。
杀上去。
那可是神庙。
是史前文明的遗存,是拥有自我意识的超级程序。
李长生竟然要主动去进攻神庙。
陈萍萍与范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大的震撼。
这种想法,简直闻所未闻。
古往今来,无数帝王将相都对神庙顶礼膜拜。
可眼前这位即将登基的新帝,却要带兵去砸了神庙。
林若甫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身体晃了晃,差点再次跌倒在碎石地上。
疯了。
这简直是疯了。
新帝竟然要对神明宣战。
海棠朵朵手中的斧头险些掉在地上,眼中满是惊愕。
“杀上去?”
“长生,你认真的?”
“极北之地风雪连天,神庙的位置根本无人知晓,而且神庙中还有无数未知的危险。”
范闲也上前一步,神色焦急。
“长生,你冷静一点。”
“神庙里不仅仅有使者,还有超越这个时代理解的武器。”
“那些武器一旦启动,别说大雪龙骑,就算是整座京都,也有可能瞬间化为灰烬。”
范闲知道那个时代的科技有多么恐怖。
任何一样拿出来,在这个冷兵器时代都是毁灭性的。
叶轻眉微微皱眉,也赞同范闲的担忧。
“范闲说得对,神庙的核心防御系统非常强大。”
“那些没有生命的钢铁卫士,不知疲倦,没有痛觉,而且数量极多。”
“当年若非有五竹保护,我根本不可能活着走出来。”
听到五竹的名字,陈萍萍眼神一暗。
“五竹如今在何处?”
叶轻眉叹了一口气。
“被神庙强行召回,抹去了记忆,如今恐怕已经成了神庙最忠实的守卫。”
“想要攻打神庙,首先要面对的,可能就是五竹。”
听到这个消息,范闲的心沉到了谷底。
五竹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
那是不弱于大宗师的存在,而且身体结构特殊,几乎无法被摧毁。
如今五竹成了敌人,神庙的防线无疑更加难以攻破。
李长生却只是淡淡一笑。
眼中满是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