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纯阳之气轰然爆发。
真气如同决堤的江河,铺天盖地般压下。
“死。”
李长生单手向下,虚空一按。
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在空中凝聚,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悍然拍落。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大地剧烈颤抖,烟尘漫天。
狂暴的劲风席卷四周,将周围的难民吹得东倒西歪。
数息之后。
烟尘渐渐散去。
原本冲杀在最前方的数百名暴徒,已然消失不见。
地面上只剩下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大掌印。
掌印之中,尽是碎裂的兵刃与一滩滩刺眼的血迹。
数百名居心叵测的叛逆,在这一掌之下,尽数化为虚无。
整片原野,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十万灾民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连呼吸都停滞了。
范闲张大嘴巴,僵在原地。
叶轻眉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惊骇。
李云睿美眸中异彩连连,看着半空中那道白衣出尘的身影,心中爱意与敬畏交织。
所有人都被这如同神明般的手段,深深震撼。
城墙下。
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
那深达数丈的巨大掌印静静躺在原野上,碎裂的兵刃与血迹交织,散发着刺鼻的血腥气。
十万灾民呆立在原地,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高空中的白衣新帝。
叶轻眉深吸一口气,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快步走到李长生身前。
看着那道挺拔的身影,秀眉紧紧皱起。
“长生,这次有些冲动了。”
“这些死士固然该杀,但当着十万灾民的面,用如此暴烈的手段,只会让百姓感到恐慌。”
“民心刚刚聚拢,经不起这样的惊吓。”
范闲跟着叹息一声,走上前来,看着那巨坑,神色十分复杂。
“百姓愚钝,根本分不清谁是死士,谁是难民。”
“这一掌下去,百姓只会觉得新帝残暴,比庆帝还要可怕。”
“北伐在即,后方一旦生乱,粮草和民心不稳,大军如何前行?”
大典之后的余波未平,城墙上的百官也纷纷交头接耳,眼中满是担忧。
在众人看来,李长生这一掌虽然威力惊人,却失了怀柔之策,极易激起民变。
李云睿却在此时冷哼一声,美眸流转,直接挡在李长生身前,冷冷扫视着范闲与叶轻眉。
“民心?”
“长生一掌荡平叛逆,护下这满城粮草,何错之有?”
“若非长生及时出手,死士冲散粥棚,这十万灾民今日便要饿死大半。”
“长生做事,轮不到旁人来指手画脚。”
李云睿言语间没有丝毫动摇,全然是无条件的偏袒。
看着李长生那挺拔的背影,李云睿美眸中水波流转,满是爱意与尊崇。
在李云睿心里,李长生便是天,是地,是唯一的依靠,无论做什么都会毫不犹豫地支持。
范若若轻咬红唇,看着那道白衣出尘的身影,虽然有些不解这般血腥的手段,但深知李长生绝非滥杀无辜之人。
“若若相信,长生哥哥这么做,定有自己的想法。”
大公主也跟着点头,神色认真。
“不错,长生行事向来谋定后动,绝非一时意气,我们看着便是。”
李长生神色始终平静,并未理会身后的争论,风拂过白衣,猎猎作响。
目光穿过漫天烟尘,落在巨坑边缘那些瑟瑟发抖的难民身上。
那些难民匍匐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
“自己站出来,还是等我动手?”
话音传开,震人心魄,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威压。
难民群中,几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人浑身一颤,直接瘫软在地上。
这几人脸色惨白,眼神躲闪,额头上满是冷汗,与周围单纯惊恐的难民截然不同。
李长生身形微动,落在地面上,白衣不染一丝尘土。
纯阳之气隐隐散发,化作沉重的压力,笼罩在几人头顶。
“真以为混在人群里,便能瞒天过海?”
“说,谁让你们配合死士,抢夺粮草的?”
那几个难民面色惨白,骨头在无形的压力下格格作响,终于承受不住,拼命在地上磕头。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是……是监察院的一位大人,给了解药和银两,让小人配合那些死士!”
“只要死士一动手,小人就带头制造混乱,冲撞粥棚,煽动大家抢夺粮食!”
“小人只是一时贪财,求陛下开恩,饶了小人一命!”
此言一出,原野上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十万灾民中爆发出一阵愤怒的声浪。
“原来这些家伙是内鬼!”
“险些害得我们没饭吃,真是该死!”
“陛下是在保护我们,陛下圣明!”
原本对雷霆手段的恐惧,在真相大白的一瞬间,彻底化作了无尽的感激与崇拜。
无数百姓再次跪倒,高呼万岁,声震九霄。
叶轻眉愣在原地,眼中闪过极大的震动。
自诩拥有超越时代的智慧,却在洞察人心和局势掌控上,输得体无完肤。
原来李长生不是嗜杀,而是早就看准了毒瘤的位置,一刀切除,甚至借此彻底收服了民心。
范闲也瞪大了眼睛,满脸愕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作为监察院的实际掌权者之一,竟然不知道院内有人被收买,甚至配合死士煽动难民。
若非李长生这一掌以雷霆之势抹杀所有死士,一旦暴乱爆发,监察院将难辞其咎。
原来,这场暴乱并非死士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的里应外合。
这些难民中的内应,才是最致命的毒瘤。
若非李长生以雷霆手段瞬间抹杀所有死士,一旦让这些难民内应带头冲撞,十万灾民瞬间就会变成暴民。
到时候,大雪龙骑投鼠忌器,粮草必失,京都将彻底失控。
叶轻眉看着那几个瘫软在地的内应,心中涌起一阵愧疚。
“长生,是我错怪你了。”
“原来你早已看穿了一切,若非这一掌,后果不堪设想。”
叶轻眉叹息一声,对李长生的敏锐与头脑感到由衷的佩服。
范闲也是面有愧色,躬身施礼。
“是范闲愚钝,险些误了大事。”
“长生,你的眼光,确实比我们看得远得多,范闲认错。”
李长生微微拂袖,神色淡然。
“无妨。”
“北伐之前,京都容不得半点沙子。”
“陈萍萍,顺着这条线,把监察院的内鬼揪出来,一个不留。”
陈萍萍在轮椅上躬身,眼中闪过凛冽的杀意。
“臣,领旨。”
城墙下。
风沙渐息。
陈萍萍转动轮椅。
枯瘦的手指轻轻一挥。
几个面色惨白的内应被监察院高手按倒在泥地里。
“陛下,小人们真的只知道这些了!”
“那人每次都戴着恶鬼面具,只在深夜的西城土地庙现身,小人连对方的身高胖瘦都看不真切!”
“求陛下饶命,小人愿意戴罪立功!”
内应们拼命在地上磕头。
额头撞击在坚硬的黄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长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几人,清俊的脸庞上没有一丝波澜。
“我再问一次,那人除了给银子,还说了什么?”
冷冽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几个内应浑身一颤,连牙齿都在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