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这眼神,不对劲。
众人见贺言珠玉在前,立刻便有人起哄。
“李公子,贺兄已经抛砖引玉,您也来一首助助兴吧!”
“是啊,能得郡主青睐之人,想必也是文采斐然!”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长生身上。
李长生淡然一笑,向前踏出一步,环视全场。
沉声吟诵。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仅仅一句,场间便瞬间安静了下来,方才的喧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
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众人仿佛看到了那辽阔的沙场,听到了那激昂的号角!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大气磅礴,壮志凌云!
所有人都被这词句中的豪情壮志所震撼,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范若若仰着小脸,一双美目中异彩连连,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林婉儿挽着李长生的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几分,心脏砰砰直跳,只觉得脸颊滚烫。
范闲则彻底傻眼了。
这……这他妈是辛弃疾的词!
他还装!
他还装不是穿越者?!
就连那方才还得意洋洋的贺言,此刻也面色苍白,完全沉浸在那“沙场秋点兵”的意境中,冷汗涔涔。
李长生顿了顿,吐出最后一句。
“可怜白发生!”
第69章 范闲:我绿了?!五竹面见李长生!
一声叹息,百转千回,将那满腔的豪情,化作了英雄迟暮的无尽悲凉。
词毕。
全场死寂。
良久,才有人颤抖着声音开口。
“神……神作!”
“此词一出,京都之内,谁还敢言诗词!”
“‘了却君王天下事’,好!好一个‘赢得生前身后名’!”
靖王李弘成抚掌大笑,眼中满是欣赏与满意。
“好!本王从未听过如此壮怀激烈之词!李长生,你当得起‘诗仙’二字!”
贺言闻言,猛地回过神来,脸上血色尽褪。
“王爷,一首词,如何担得起‘诗仙’这等称号?”
范若若立刻就不乐意了,杏眼一瞪。
“哼,一首?长生哥哥的诗词无数,你有本事,也作出这样的一句来?”
林婉儿亦是轻声附和。
“若若妹妹说得对。”
范闲在心中疯狂吐槽。
诗仙?
何止诗仙,诗圣诗鬼的诗,他估计能给你背个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
李长生看着一脸不忿的贺言,忽然来了兴致。
“一首,确实不够。”
众人一惊,都看向他。
李长生负手而立,神情一变,一股潇洒不羁的气质油然而生。
“那便,再来!”
他朗声开口,声震四野。
“《侠客行》!”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如果说方才是沙场老将,此刻,便成了快意恩仇的绝世剑客!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众人彻底惊呆了。
这……这是同一个人作的诗?
风格迥异,却同样是千古绝句!
李长生并未停下。
他目光流转,仿佛有万千文思在胸中激荡。
一首,又一首。
豪迈、悲壮、潇洒、忠烈……
各种风格的诗句,信手拈来,每一句,都足以流传千古!
在场的所有才子,全都傻了。
他们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已经完全无法思考。
这还是人吗?
他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贺言更是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范若若和林婉儿已经彻底化身成了小迷妹,痴痴地望着那个仿佛在发光的男人,眼中全是闪烁的星星。
范闲已经麻了。
彻底麻了。
不留活路啊!
李弘成心中狂喜。
此人,果然没有让二皇子失望!
他环视全场,高声问道。
“现在,还有谁,敢与长生一较高下?”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心服口服,再不敢有半分不敬。
李弘成满意地点点头。
“好!本次诗会魁首,李长生!御赐‘翰林墨’,归你了!”
“诗仙之名,实至名归!”
他走上前,热情地拍了拍李长生的肩膀。
“长生,还有范兄,不知可否赏光,到我府上一叙?”
范闲心中一动,正想答应下来,探探这靖王的虚实。
李长生却看穿了他的意图,直接开口。
“多谢王爷美意,长生还有要事,恕难从命。”
李弘成脸上的笑容一僵,有些尴尬,但仍不甘心。
“长生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本王只是想与你这等奇才,把酒言欢。”
李长生却不再多言,只是对着他微微颔首,而后拉起林婉儿的手。
“姐姐,我们走吧。”
范若若立刻跟了上去。
“长生哥哥,等等我!”
范闲被晾在原地,只能无奈地对着李弘成拱了拱手。
“王爷,告辞。”
说罢,也急忙追了上去。
追上三人后,范闲不死心地开口。
“长生兄,既然不去靖王府,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喝一杯?”
李长生脚步未停,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不了。”
他知道,庆帝的眼睛,正无时无刻不盯着自己和范闲。
自己无所谓,但范闲初来乍到,走得太近,对他不是好事。
范闲脸上闪过一丝不解。
范若若也有些失落。
李长生没有再解释,带着林婉儿,拐向了另一条街道。
没了外人,林婉儿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那柔软无骨的小手,悄悄地从他的臂弯滑下,然后,勾住了他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