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天这一战,狠狠地打醒了他。
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他那点微末道行,根本不够看。
“我要变强。”
范闲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那种生死不由己的感觉,他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
他要拥有足够的力量。
不仅是为了自保。
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站在李长生身边,而不是只能看着他的背影。
......
监察院。
烛火摇曳。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
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
只有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
节奏很慢。
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压抑。
就在刚才,关于牛栏街的消息传到了院里。
当街刺杀。
动用的还是北齐的高手程巨树。
这不仅仅是针对范闲,更是在打监察院的脸。
“好大的胆子。”
陈萍萍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很少动怒。
但这一次,有人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范闲不能死。
那是叶轻眉留在这个世上的骨血。
陈萍萍眼睑微垂,目光落在密报的后半段。
那里写着李长生出手的经过。
引雷杀人。
金针救命。
陈萍萍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弛了一些。
“幸好。”
“幸好这孩子也在。”
若是没有李长生,今日这后果,连他都不敢想。
陈萍萍将密报扔在桌案上。
“影子。”
角落里的阴影蠕动了一下。
一道全身包裹在黑布里的人影走了出来。
“在。”
“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
陈萍萍问道。
能在京都把程巨树这种庞然大物藏住,还能在恰当的时候放出来。
这背后的人,能量不小。
影子微微躬身。
“线索指向醉仙居。”
“是那个叫司理理的花魁。”
陈萍萍眼中闪过一道厉色。
既然找到了线头,那就好办了。
不管这线头后面牵扯出谁,哪怕是皇亲国戚,他也照抓不误。
陈萍萍猛地一拍桌案。
“即刻捉拿!”
“不管死的活的,我要见到人。”
影子没有回话,身形一晃,再次融入了黑暗之中。
……
广信宫。
李长生踏入殿内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熏香味道。
那是信阳特有的安神香。
他轻车熟路地绕过屏风。
李云睿依旧侧卧在软榻上。
那袭大红色的宫装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在这略显清冷的宫殿里格外刺眼。
听到脚步声,李云睿并没有起身。
她只是慵懒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李长生。
“回来了?”
语气很平淡。
就像是母亲询问出门玩耍归来的孩子。
李长生走到榻边坐下,随手拿起案几上的葡萄放进嘴里。
“回来了。”
“在那边动静闹得有点大,怕娘亲担心,就赶紧赶回来了。”
李云睿撑起身子。
随着她的动作,那红裙顺着身体曲线滑落。
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
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在红裙的映衬下,白得有些晃眼。
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
不仅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风韵。
李云睿凑近了一些。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替李长生整理了一下衣领。
“担心?”
“我是该担心你。”
“你救了范闲,便是坏了某些人的局。”
李云睿的指尖划过李长生的脖颈,带着一丝凉意。
“长生。”
“你跟娘亲说实话。”
“你为什么要救那个范闲?”
李长生神色不变。
“看他顺眼罢了。”
“再说,滕梓荆那个护卫挺忠心的,我不忍心看他死。”
李云睿盯着李长生的眼睛。
似乎想要看穿他心底的想法。
但那双眼睛里清澈见底,什么也没有。
李云睿收回手,身子向后靠了靠,姿态更加慵懒。
红裙下摆微微散开。
那双赤足轻轻点在李长生的大腿外侧。
“长生啊。”
“若是有一天,你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你会离开广信宫吗?”
“你会离开娘亲吗?”
问这话时,李云睿的脸上带着笑。
但那笑意未达眼底。
她的呼吸甚至都放轻了几分,等待着那个审判般的答案。
李长生抬起头,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李云睿。
“娘亲说什么胡话呢。”
“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就是娘亲。”
“哪怕我亲爹是天王老子,我也不换。”
李长生说着,顺势捏了捏。
“我不陪着娘亲,还能去哪?”
李云睿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的脸庞,眼眶竟微微有些发热。
那种一直悬在心头的不安和恐惧,在这一瞬间消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