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敢情好。”张建国笑了,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根过来,“那就这么说定了。”
李卫东接过烟,夹在耳朵上,也没抽。
“那叔、婶子,你们东西多,慢慢收拾。需要帮忙就喊一声。”
“哎,好。”阿珍婶子笑着点头。
两人告辞,继续往回走。
到了三号棚,推开门。
屋里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工作台上摊着那几块电路板,烙铁还架在那儿。
墙角那只老母鸡在筐里咕咕叫了两声。
林秀英走到墙角,抓了把米撒进筐里。鸡扑腾着啄米,不叫了。
李卫东站在屋里,四处看了看。
东西确实不多。
木板床、工作台、桌子都是工地木板做的,他都不会带走,只能去村里买新的。
但那些衣物、生活用品、用具、被子枕头、蚊帐等东西,都得带走。
这些东西加起来,也就几个蛇皮袋的事情。
“东西不多,”他说,“也就一趟的事情。但二楼那间房子还没清洗……这样,秀英你在家里整理,我去铺子买几个袋子装东西。
等会我先跟张叔借三轮车送你和这些东西过去,也顺便把屋子洗一洗,然后我再回来还车,你就在村子的一些家具店看看,床、桌子、椅子、茶几、衣柜之类的,你看着买就行。”
“行。”林秀英点点头,也不多问,手脚麻利地就开始归拢东西。
李卫东转身出了门,快步往村口的小卖部跑去。
没一会儿,他就拎着五个红白蓝相间的大号蛇皮袋回来了,还有三个从老板娘那讨来的空米袋。
这东西结实、耐磨,装搬家东西最合适不过。
回到棚屋,林秀英已经把东西分成了堆。
衣物被褥是一堆,锅碗瓢盆是一堆、以及李卫东那些维修工具和零配件。
但这些工具和零件她不知怎么收,也就没动。
“卫东哥,这些工具咋办?我看挺沉的,别磕着。”林秀英指着那堆工具问。
“没事,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放袋子里就行。”李卫东一边说,一边撑开蛇皮袋。
两人一阵忙活。
衣服被子塞了两大袋,生活杂物塞了一大袋。
两人忙活了半个多小时,也就全部整理完毕。
两人的被子枕头和衣服刚好两个袋子。其它的东西都装在了其余袋子。
最后是电视、天线、收音机还有鸡笼。
那些维修工具也都装入了两个米袋以及一个纸箱里。
可谓是满满当当了。
收拾停当,李卫东去了隔壁张建国那儿。
张建国正钻在纸箱堆里满头大汗,听见李卫东借车,二话没说,把三轮车的锁头钥匙扔了过来:
“气昨天刚打的,足着呢!需要我帮你搬吗?”
“不用。谢了叔!”
李卫东推着那辆咯吱作响的三轮车回到自家门口,和林秀英合力把几个沉甸甸的蛇皮袋搬上去,又用麻绳前后左右捆了几道,勒得紧紧的。
那只老母鸡所在的鸡笼,就被林秀英挂在车后面,悬吊着。
两人就这么推着三轮车下山。
装着那么多东西,这进山和下山的路都没法骑,只能一点点往下走。
等到了平路,那就简单了。
“坐稳了。”
李卫东跨上车座,双脚一蹬,三轮车便晃晃悠悠地驶出了棚户区。
林秀英坐在后面的麻袋堆上,一只手抓着绳子,一只手抓着护栏。生怕自己掉下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坐三轮车。
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看着前方李卫东宽厚的背影,心里那种不踏实的感觉慢慢消失了。
虽然离开了熟悉的地方,但只要跟着这个背影,去哪儿似乎都一样。
但东西太多,这三轮又不好蹬,于是,李卫东蹬了没十分钟,就两腿酸软地下来拉着走。
林秀英则是在后面推。主要是她不会骑,不然她也想替李卫东骑一段路。
……
有三轮车确实快不少,这次不到半小时,就到了布心村。
到了布心村六栋,李卫东把车停在楼下。
那只老母鸡在筐里咕咕叫了两声,不知道是饿了,还是高兴的。
林秀英伸手,轻轻拍了拍筐子:“别叫,到家了。”
两人先把东西搬上二楼。
空荡荡的房间,回声很大。
林秀英看着那满地的灰尘,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卫东哥,我去打水。”
李卫东也没闲着,先去附近的杂货店买了拖把。
在棚屋根本用不到拖把,扫把簸箕倒是有。
今天张建国不搬家,他也就不着急回去了。
两人分工合作。
扫地、洗地、擦窗户……
这房子虽然空着,但这应该是装修有段时间了,也积了不少灰。
尤其是墙角和窗台,那是重灾区。
两人干活都很利索,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才勉强把二楼这间两房一厅给收拾出个大概模样。
水磨石地面被擦得露出了原本的花纹,窗户透进来的光也明亮了许多,空气里那股灰尘味终于淡了下去,多了一股湿漉漉的水泥味。
李卫东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虽然还空旷但干净了许多的屋子,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差不多就这样。”
“走吧,我们去看看家具。身上的几百块应该够用了。”
两人下楼。
三轮车李卫东推入了一楼里,倒是很安全。
布心村里热闹,巷子里人来人往。
虽然只是城中村,但这里和山上那充满临时感的棚户区截然不同。
两边的农民房盖得高高低低,有的还在施工,脚手架林立,搅拌机的轰鸣声和瓦匠吆喝声混在一起。
李卫东带着林秀英沿着村道走,没多远就看见一家挂着挂着“信托商店”的店铺。
但里面挂着不少各类家具和用品。
而店铺门口也堆满了各种木料和半成品,空气里弥漫着好闻的松木香和锯末味。
一个穿着灰色工装褂子的老师傅正推着刨子,哧哧哧地削着木花。
“师傅!”李卫东上前招呼了一声。
老师傅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停下手中的活,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要什么?现做的还是成品?成品在后面屋里。”
“先看看成品。”李卫东说。
两人绕过前头的木料堆,进了后头的展厅。
说是展厅,其实就是个堆放家具的大仓库。
里头摆放着各类木质家具。
有大衣柜、大床,还有折叠桌、折叠的椅子之类的。
那年头的家具样式简单,讲究个结实耐用。
林秀英一眼就看中了一张床。
那是那种老式的架子床,四个角立着柱子,可以挂蚊帐,床板是厚实的杉木拼起来的,看着就稳当。
(类似这样的)
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床沿,木头刨得光滑,没倒刺。
“卫东哥,你看这张咋样?”她回头问。
李卫东走过去,试着用手按了按床板,又晃了晃床架,纹丝不动。
“不错,挺结实。”他转头问跟进来的老师傅,“师傅,这床我要两套,多少钱?”
“那是杉木的,不爱长虫,八十。”老师傅报了个价。
林秀英一听,手缩了一下,小声道:“有点贵……”
她听卫东哥说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一百两百块钱,这两张床就抵得上人家半个月的工资了。
李卫东倒是干脆:“床是每天都要睡的,结实最重要。行,这床我们要两张。但我们还要别的,后面你得便宜地点给我们。”
“可以。”老师傅微微点头。
接着他又看中了一个两开门的衣柜,也是木头做的,还带镜子,这个大一些,一个报价五十。
李卫东也要两个。
还有一张吃饭用的折叠圆桌,配四张圆凳,这一套二十块。
最后又挑了两张差不多的书桌,还配有椅子,这是是给林秀英和他自己放在房间用的。
这两套桌子合计60,李卫东加了一张茶桌和三张椅子60块。
一旁的林秀英十分心疼的在心里计算着价钱。
“师傅,暂时就这些,其它的,后面我看看还需要什么再来补。能不能便宜点?另外,还得麻烦你派人送一趟。”李卫东开始砍价。
老师傅吧嗒了一下嘴,心里盘算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