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深北也没机会用这东西。
卫东是我兄弟,技术没得说,以后他在这一片立住了脚,将来还需要一些进口设备,还得找你,这也是个长线买卖。”
老周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圈白雾,眼神在李卫东身上转了两圈,似乎在评估这个年轻人的潜力。
最后,他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摔:“妈的,看在老王面子上,两千四!少一分都不行。这还要搭上我送过来的人工费。”
李卫东心里盘算了一下。
两千四,在他的预期内。
李卫东点点头,伸出手:“成交。周老板,你们先坐,我回去拿钱。”
“快点!”老周有些不爽地点头。
李卫东骑车回林凤娇的士多店。
他找到林文强,从他手里借2400。
阿强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掏出那串钥匙,打开柜台下面的抽屉,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钱,从里面数出了2400给李卫东。
“要不要打个欠条?”李卫东问。
阿强摆摆手:“打什么欠条,那么磨叽。”
李卫东笑了笑,拿着钱回到王兴达店里,递给老周。
一共两千四,整整齐齐地堆到老周面前。
“周老板,钱齐了。点点吧。”
老周看着那堆钱,让小弟数数看看,确定没问题后,全部收进了背包里
“行,是个干事的种。”
老周拉上皮包,拍了拍那几台机器:“归你了。这年头,有技术还得有胆量。以后需要设备,让老王联系我。祝发财。”
“好的!”李卫东这时候才递过去自己的一张名片,“有进口的高端位电子维修设备,也可以联系我。”
老周瞥了李卫东一眼,拿过名片扫了眼,看着那个高级工程师的名头,摇摇头,带着两个年轻人开车走了。
王兴达看着门口那一堆设备,啧啧了两声。
“东子,你这下装备齐了。”
李卫东摇头,“说齐,还早呢。王哥,谢啦。”
“客气什么,”王兴达摆摆手,“帮你也是帮我。你越厉害,我将来也能赚钱。”
李卫东笑了笑,对于王兴达这不掩饰的表达,他也觉得没毛病。
不挣钱跑上跑下的当善人啊?
但对他来说,也就现在还没有手机,也没看到修电脑主板的。
电脑主板、大哥大这类东西修起来更好赚。
因此,真要做到专业,还有不少设备要买。但慢慢来就是。
他将这些设备分三趟搬回二楼。
林秀英也立即跟着帮忙。
最后一箱零件和小设备搬上楼,都堆在了电视柜边上。
目前这大部分设备,家里的电力怕是跟不上。
别说老家,就说鹏城这地方,雷雨多,停电更是家常便饭。
将来要是修着修着东西,突然“啪”的一声断了电,没保存的数据丢了是小事,要是把客户的贵重设备烧了,那赔偿起来可是要命的。
而且,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等有了钱,必须得搞个蓄电池组做个UPS。
同时,将来打算利用旧的变压器铁芯,重新绕制线圈,做一个磁饱和稳压器。
虽然笨重,但在这种电压波动大的环境里,比电子式的更耐用、更实在。
“卫东哥,这就是全部的吗?”林秀英看着那六个箱子。
“嗯。是这次购买的,强哥那里借的两千四。慢慢买就是。”李卫东道。
“两千四……”林秀英瞪大了眼睛,喃喃着:“这么多钱?”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几个灰扑扑的箱子,又看了看李卫东,似乎想从他的脸上找出这东西值天价的理由。
在她朴素的观念里,这笔钱能买上一家人吃几年都吃不完的米面了。
“卫东哥,这……多久能挣回来?”她低低问问道。
李卫东笑了笑:“秀英,有了它们,我就能修那种上千块钱的高级货。别说是两千四,就是两万四,只要有单子,都能挣回来。”
他顿了顿,看着林秀英的眼睛,认真道:
“这就像你练武,你有一身好武艺,对付敌人的时候,如果有一把趁手的兵器,是不是能事半功倍,如虎添翼?”
这么一解释,林秀英就明白了。
在她的认知里,兵器对于武者确实是至关重要的。
她用力点了点头:“行!只要你说行,那就一定行。大不了慢慢来,总能还上的。”
李卫东看着她那样子,心里既安稳又好笑。
这丫头,总是用最朴实的行动来支持他。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像一层薄薄的金粉,洒在阳台那简陋的神龛上。
李卫东将一些东西搬到阳台角落,目光便不由得停住了。
神龛里插着四个简陋的竹片牌位,红纸裁得整齐,上面是林秀英用毛笔一笔一划写下的字。透着一股肃穆的庄重感。
李卫东凑近了些,第一次正式看清了这丫头心中那三个至亲之人的名字。还有那一位她也想着要供起来的老人名字。
师父:黄铁山;
师娘:林巧娘;
大哥:林正阳。
……
之前一直没问,就是不想挑起这丫头的感伤。
但黄铁山,林正阳这名字就带着一头江湖气,像是泛黄的老照片里走出来的,透着那个时代的厚重与沧桑,仿佛能看到习武之人的筋骨与血脉。
字写得极好。
虽无大家风范,却笔锋有力,撇捺间透着一股倔强劲儿。
这妮子,似乎是她把满心的思念都揉进了墨汁里。
李卫东转过身,看着正站在一旁、双手有些局促地绞着衣角的林秀英。
她像是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小学生,眼神里既有期待,又有一丝忐忑。
他忽然伸手,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字写得好看,”李卫东的声音很轻,“以后,也跟着你一起落户这里了。”
林秀英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在上香时,她在心里跟师父师娘,跟阿哥说了很多。
说了第一次见到的人是卫东哥;第一次下山、第一次喝汽水……
说了这时代的好,说了卫东哥的好,也说了一些人对她的好……
但更多的,是说了卫东哥的“好话”,似乎想要让她们在天之灵都能知道卫东哥是个好人。
她说了很多很多。
在那十来分钟的时间里,她把这近一个月所有的慌张、感激、依赖、喜欢,都跟师父师娘说了。
她也说了想留在这里,留在这个人身边。
不是作为被收留的人,不是作为“女性朋友”,而是作为……
她还没想好那个词。
但她知道,她想一辈子跟着他。
李卫东手里已经从挂在墙上的袋子里,取出了三根红香。
他站在夕阳的逆光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拿过火柴点着香,边说:
“他们都看着你呢,看着你在这儿扎根,看着你慢慢变成一个真正的现代人。”
这番话,让她鼻子一酸,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透出一股子坚韧:
“嗯。卫东哥,我会过得好的。让他们放心。”
李卫东恭恭敬敬上了三炷香后,看着牌位,道:“放心吧,有我呢。”
他不清楚在马来西亚,林秀英的哥哥是否还活着,是否有后人。
但哪怕他还活着,现在也有102岁高龄了,哪怕当面见到,或许也认不出了。
两人并肩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三根香。
青烟袅袅,在夕阳的微风中打着旋儿,飘向远方,仿佛带去了跨越时空的平安信。
远处传来手扶拖拉机“突突突”的轰鸣声,来收破烂的吆喝声,混合着巷子里孩子们追逐打闹的笑骂声。
楼下,郑师傅他们还在忙活,敲砖的“铛铛”声作响……
这是城中村生活最真实的底色。
林秀英吸了吸鼻子,忽然开口,声音还有些哑:“卫东哥。”
“嗯?”
“谢谢你。”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谢谢你没觉得我迷信,也没觉得我是个异类。”
我也是异类,我们都是异类,这世界唯二的异类。
李卫东看着她。
她站在夕阳里,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他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大道理。
只是伸手,又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再将那有些凌乱的发丝理顺。
“傻瓜,这都是咱们的祖宗先辈,这叫不忘本。咱们中国人的日子,就像是瓜藤,有了根,有了寄托,才能往上长。”
“走,进屋。该做饭了。”
“嗯嗯,我来做红烧鱼。”
“行。我给你切葱。”
第95章 中秋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