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双手拳头在李卫东那眉头狂跳中,紧了紧,声音颤抖得厉害,“你……你不是……”
她脸更红了,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李卫东看着她这副想揍人又不舍得的可爱模样,心都要化了。
于是忍不住又想伸手去揉她的脑袋,却被她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慌慌张张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我……我去做……做饭……”
丢下这句话,林秀英转身就往厨房钻,脚步慌乱得差点左脚绊右脚。
看着她狼狈逃窜的背影,李卫东忍不住靠在门框上,低低地笑出了声。
这丫头,胆子有时候大得半夜三更去对付两个杀人犯。
现在又小得连个拥抱,吻个额头都怕成这样,感情方面是真的单纯。
不过,这感觉,真好。
林秀英钻进厨房,关上了门。
她背对着门口,双手撑在灶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试图用冷水泼脸来降温,可那股热意就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怎么泼都泼不灭。
额头那个被亲吻过的地方,仿佛烙下了一个隐形的印记,火辣辣的,只要一回想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整张脸就烫得能煎熟鸡蛋。
“怎么这么没出息……”她懊恼地低声咒骂了自己一句,手上的动作却变得格外笨拙。
她靠着墙壁缓缓蹲下来,脸直接埋入膝盖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使劲咬住下唇,可那点温热的触感还留在额头上,怎么都赶不走,麻麻的。
他的手轻轻抬起她下巴的那一下,他的嘴唇落在自己额头上那一瞬间,一遍一遍在脑子里回放。
她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唯一一次,也是在电视上看到的。
在佛山的时候,男女之间哪有这样的事?
就像是大师兄,说亲就是媒婆上门,看对了眼就下聘,成亲那天掀了盖头,大师兄才知道师嫂长什么样。
这又不是电视,卫东哥这样,随随便便就……就……
她又把脸往胸口里埋了埋。
脑海里全是刚才那个拥抱和亲吻。
那种被紧紧包裹的安全感,那种混着汗味的气息,还有那个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的吻……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被人亲一口,是这种感觉。
不像习武时的跌打损伤,也不像干活时的疲惫,而是一种让人腿软、心慌,却又舍不得放开的酥麻。
可是,好像也不是很讨厌。
刚刚她差点就下意识要揍人了,可硬生生忍住了。只因那是卫东哥。
甚至……甚至心里还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像高兴,像满足,仿佛心里被什么填满了!
那种感觉跟捡了野兔、采了灵芝不一样,跟卖了板子挣了钱也不一样。
那是热热的、软软的,从心口窝往外冒,冒到嗓子眼,堵得她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最后,她捂着脸,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又赶紧抿住,觉得自己这样太不正经了。
“秀英?”
门外传来李卫东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听着有点担心。
她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顺手抓起案板上的菜刀,对着空气比划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切什么。
案板上什么都没有。
“我没提前问你……想揍我的话,可以出来揍我。”李卫东压着笑意说。
“没……没事!”她提高了声音,听着倒像是在喊,“我……我在切菜!”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她听见那个笑声,脸又红了,红得烫,耳根更烧得厉害。
她咬着嘴唇,恨恨地瞪了一眼那扇门,好像能透过门板看见外面那个人似的。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忽然,她觉得卫东哥要是跟师弟一样会武艺就好了,不听话打起来也不会伤筋动骨。
她不敢出,就呆在厨房里了。
但端菜上桌时,她甚至不敢抬头看李卫东一眼,只觉得那道目光仿佛有实质一般,紧紧地粘在她身上,让她感觉额头那个位置又麻麻的。
吃饭的时候,林秀英更是将“掩耳盗铃”发挥到了极致。
她埋头苦吃,筷子动得飞快,仿佛碗里藏着什么稀世珍宝。
李卫东要是稍微一开口说话,哪怕只是最普通的“味道不错”,她的耳朵根就会瞬间红透,扒饭的速度也会跟着加快几分。
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平日里慢嚼细咽的她,今天连菜都没夹几筷子,就匆匆忙忙地收拾碗筷,逃一般地钻进了厨房洗碗。
水流哗哗地响着,林秀英手里拿着洗碗布,却半天盯着那只干净的碗发呆。
直到水盆里的水快溢出来了,她才猛地回过神,慌乱地关掉水龙头。
从厨房出来后,林秀英变得更加“忙碌”了。
明明只有这几十平米的屋子,她却一会儿去阳台喂鸡、整理衣架,甚至拿出抹布对已经干净的桌子擦了又擦,仿佛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李卫东坐在茶几前喝茶看新闻联播,又看着这丫头像个陀螺似的在屋里转圈,强忍着没笑出声来。
他知道,这丫头是羞得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所以,他也就干脆不吱声,免得她更不好意思跟自己说话。
他也没想到,只是在额头上亲一口,这妮子居然这么大的反应。
说是抱一下,结果上嘴了。
虽然只是额头,但他也庆幸这丫头当时没有给自己来一拳。
下次得小心了。
但这也意味着,他们的关系更进了一步。有一就有二嘛。
今晚他们都没下去,就在家里看电视。
林秀英更是躲进了房间来练字、看书了。
夜深了。
洗漱完毕,林秀英躺到了床上。
虽然隔着一层布帘子,但她能清晰地听到外间李卫东走动的声音,还有他脱衣休息的窸窣声。
她整个人缩在被窝里,把自己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蚕蛹,只露出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眨巴着。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卫东哥……”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字,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像是偷吃了蜜糖的孩子,心里甜滋滋的,又带着几分对未来的惶恐和期待。
以前,她觉得只要能跟在他身边干活、分担压力,就是最大的满足。
可今天这一抱,那个轻轻落在额头的吻,似乎打破了某种界限。
她似乎开始贪心了,她想做衣服给他穿,想做药酒给他赚钱,想……一直被他这样抱着。
不管是侍妾还是正房,她只想留在这里。
但她也惶恐地发现,自己似乎不想回去了。哪怕现在有机会回到八十年前。
听着外间传来的均匀呼吸声,林秀英的心跳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她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将脸颊贴在枕头上。
这一夜,林秀英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打打杀杀,也没有繁重的活计。
只有一台崭新的蝴蝶牌缝纫机,哒哒哒地响着。
她坐在前面,低头缝制着一件衬衫,而李卫东就站在她身旁,穿着她做好的衣服,低头冲她温润地笑,然后低下头,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睡梦中的林秀英,眉头舒展,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一双白皙的手紧紧攥着被角,像是抓住了这一生最重要的依靠。
第110章 关系就是这么推进的
第二天天还没亮,晨雾还缠在窗棂上,林秀英就醒了。
她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最后忍不住竖起耳朵听隔壁的动静。
静悄悄的,卫东哥大概还在睡。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把脑海里那个挥之不去的画面挤出去,结果越挤脸越烫。
翻过来,又翻过去,把被子卷成了春卷。
终于,隔壁传来了熟悉的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她赶紧闭上眼睛。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秀英,起了没?”
“起了。”没法装没听到,她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才爬起来。
穿衣、扎发,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要把昨晚的羞涩都通过这一系列动作甩掉。
李卫东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客厅里喝水,看见她出来,抬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这丫头脸皮薄,若是此刻再提,怕是她这一整天都要躲着他走了。
林秀英低着头,假装没看见,快步走到洗手间刷牙洗脸。
凉水扑在脸上,总算把那股燥热压下去了。
两人上楼顶。
天边刚露出一线鱼肚白,梧桐山的轮廓在晨雾里模模糊糊的,空气里带着露水的潮湿气。
林秀英站定,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压下去,开始扎马步。
“卫东哥,今天扎久一点。”她开口,声音比平时大了一点。
李卫东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也扎下去。
两个人在楼顶上一前一后,她扎得稳当,他扎得勉强,三分钟一过,腿肚子已经开始抖了。
她看见他的腿在抖,想开口纠正,又想起昨晚的事,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了。“卫东哥,腰再往下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