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明把开水壶拎进来,放在柜台上。
林秀英在旁边听着,手里的杯子转了转,问:“嫂子,强哥的媳妇,也会来布心村住吗?”
“来。我给阿强安排了一间两房。”林凤娇看了她一眼,笑着说,“怎么,怕不热闹?”
林秀英摇摇头:“热闹好。人多,人气也多。”
林凤娇笑了:“热闹好。你们也热闹。行了,不早了,都回去睡吧。”
“好,那嫂子也早点休息。”林秀英点点头。
两人出了士多店。
阿辉他们已经收拾好东西,巷子里彻底安静了。
两人走到小作坊门口,也没去开门,只是检查了下门,然后上楼。
夜深了,布心村的喧嚣逐渐沉寂下来。
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声,老鼠被猫抓住后发出的“吱吱”声,和远处工地上隐约的打桩声……在诉说着这座城市永不停止的脉动。
第132章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进入11月,日子也没什么变化。
上午十点出头,边上士多店的电话响了。
李卫东正在工作室里,维修着王兴达的板子时,听见阿辉在门口喊:
“东哥,有你电话。姓黄的。”
3号维修室没有关门,李卫东闻言放下烙铁,擦了擦手:“来了。”
林秀英正在作坊里,用一些木料做一张桌子,听见喊声放下锤子走了出来。
旺财叼着半块红薯,摇着尾巴跟在后面,花子蹲在龙眼树的一根枝桠上,眯着眼看着外面的动静,身体随着树枝一晃一晃的。
林秀英过去工作室看着,而李卫东已经走到士多店门口拿起听筒:
“黄老板,是我。”
这下,电话那头就传来黄升科略带兴奋的声音:
“老弟!好消息!芯片有着落了!”
李卫东有些惊讶:“这么快?”
“嘿,我昨晚连夜给港岛那边的老友打了电话。
巧了,他仓库里正好有这几种型号的库存,虽然是拆机件,但性能没问题。
我已经让他今天搭头班船带过来了,下午就能到。”
黄升科语速很快,“另外,老赵那边也搞定了。
他昨晚去找厂长了。
厂长本来不同意,说外人修坏了算谁的。老赵跟他算了笔账。
说三万美金修三个月,厂里等着这台机器赶订单,光停工损失就不止这个数。
再说了,申请美金要走外汇指标,现在上面想批也需要报告的。
厂长听完也就松口了,说先让你看看,拆了板子回去修。
修好了,2万块照给。修不好,该找日国人还是找日国人,但老赵估计也要写检讨了。”
“那行,什么时候过去?”李卫东问。
厂里内部的问题,他懒得理会,都是那点事。
至于能不能修好,他不可能打包票。
“老赵说不用躲着人了,让你今天找个时间过去,先把板子拆下来带回去,等芯片一到,你就能动手。芯片大概要下午1点左右到,怎么样?”
“没问题。我正好还要去趟你店里,把你修好的板子送过去。顺便拿点昨天订的零件。”
“成!那我等你。哦对了,你要的设备,那边说了,价格最少18000,但到货时间等通知,通关费用不包。不过你放心,我有的我渠道,通关费用不用出。”
“好,那就麻烦老哥了。”李卫东松了一口气。
挂了电话,李卫东付了电话费,快步往回走。
林秀英在工作室门口看着,旺财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她手里的番薯,尾巴摇得欢。
“卫东哥,芯片有了?”见卫东哥回来了,她当即问。
“有了。下午去八卦岭拆板子。”李卫东笑道。
林秀英闻言,抬手看了看手表,才上午10点10分,还早呢。
“黄老板来接还是我们过去?”她问。
能免费乘车或者省力骑车,她自然往便宜省事的方向想。
“我们自己过去。借摩托车吧。等挣了钱,我们也买一辆,这样来回跑也方便。”
“会不会太贵了,”林秀英蹙眉道,“公交车也是好的,要不我骑自行车载你,我腿脚有力,练车也熟悉了,载你应该没问题的。”
看着林秀英这不想浪费钱又十分认真说载他的模样,李卫东露出一抹笑意,调侃道:
“坐公交车,人挤人,我们挤在一起;坐摩托车,你抱着我;骑自行车,你载我就是我抱你,你选哪个?”
听着卫东哥这话,林秀英瞪大了眼睛,脸色逐渐涨红。
像是一下子被点燃的红灯笼,从脸颊一直蔓延到了耳根子,连带着那修长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粉色。
她咬着下唇,眼神慌乱地四处飘忽,就是不敢看李卫东那带着笑意的眼睛。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画面:
她奋力蹬着车,卫东哥坐在后座,宽厚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有力的臂弯环过她的腰……
这、这也太……
但想到之前也这么抱过……
顿时她才感觉脸臊得慌。
可心底深处,竟又隐隐觉得……若是卫东哥抱,也不排斥。
但这一路过去,人人都看着……
“你……你尽会捉弄人。”
她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扭捏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还,还是坐公交吧。省钱……”
旺财仰着头看看她,又看看李卫东,歪着脑袋“呜”了一声。
李卫东看着她这副手足无措又娇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忍住,上前一步,逼近了她。
林秀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背抵在了门框上,退无可退。
李卫东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门上,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额前的碎发上,带着一股只有她能闻到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躲什么?”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的磁性,听得林秀英耳膜一阵酥麻,双腿都有点发软。
见她脸红得快要滴血,连那修长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胭脂色,李卫东眼底闪过一丝促狭,却也没再过分逗弄。
这妮子,每次亲近一些都是这般反应,脸皮还是薄。也或许是过于敏感。
虽说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牵手和拥抱她已经渐渐习惯了,甚至有时候坐车也会稍微主动抱着。
但涉及到亲吻,她依旧是羞得不行,每次都想找地缝钻进去。
可偏偏她又是个死心眼,心里哪怕羞得要死,面对他的要求又不忍心拒绝,最多也就是红着脸把脸偏过去,只给他亲额头或脸颊。
至于嘴,那是真的很难为情,都想躲起来。
但这妮子往往不忍心拒绝他,最多也只是让他亲额头或脸颊。
至于嘴唇,这妮子也是真的觉得难为情。
他也从不勉强,心理年龄又不是十几岁的小伙。
甚至,他挺享受这种一点点攻城略地的养成过程。
看着她从最初的防备、拘谨,到现在的依赖、羞涩。
这种“养成系”的心理满足感,是他前世那段按部就班、水到渠成的婚姻里从未体会过的。
前世的妻子,两人也是喜欢,是合适,是搭伙过日子,平淡也真实。
但林秀英不一样。
她给他的,是那种纯粹的心动,是毫无保留的暖意、信任。
还有一种越发浓重的信赖。
就像是一只在外面流浪久了的小狗,终于把肚皮露给了他一个人。
这种被全心全意依赖的感觉,让他那颗两世为人的心,也跟着柔软下来,变得年轻躁动起来,而不是老气横秋,暮气沉沉。
他低下头,在那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不带任何情欲,只有宠溺。
然后伸出手,轻轻帮她理了理耳边有些凌乱的碎发,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她滚烫的脸颊,最后大手落在她的头顶,宠溺地看着她:
“丫头,你卫东哥我不是不会挣钱,我们挣钱的目的,就是为了改善生活,让我们的生活过得更好。
现在的日子,家里的东西一件件添置了,多了,也确实是一天天变好了。
节俭是好事,但我们挣了钱还要没苦硬吃,那挣钱的意义在哪里?
下午我借摩托车。等强哥下来,我也找他介绍买一辆。”
说完,他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又轻轻点了一下,随后潇洒地转身进屋去。
只留下林秀英一人站在原地,捂着额头,心跳得像擂鼓一样,久久不能平静。
片刻后,林秀英往里面瞪了一眼。
人虽然进了维修室,但仿佛他就在她面前似的。
只不过,他那眼神凶巴巴的,嘴角却弯着,怎么也压不下去。林秀英将玻璃门关上,往边上的作坊去。
她摸了摸额头,只觉得那块皮肤火辣辣的,一直钻到心里。
旺财颠颠地跟在她脚边,一跳一跳的,十分兴奋的样子。
时间来到中午12点半。
吃过午饭,李卫东准备好东西,装入背包后,就跟嫂子借了林文强的摩托车,准备骑着摩托车出发。
林秀英换好衣服出来,穿了那件深蓝色工装,头发扎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