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让人去把那些干部都叫来,当场做见证。
十来分钟后去,所有人都来了。
王英财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一个厚厚的登记簿。
未来村长王英茂坐在王德育旁边,手里夹着根烟,烟雾袅袅地升起来。
王兴达也来了,没坐,靠在门框上,从口袋里掏出烟,叼了一根在嘴里,没点,但笑呵呵地看着李卫东。
他也从叔公口中得知李卫东要买下龙眼林边上的四亩地,七万块,虽然分期给,但也足以说明李卫东的挣钱底气。
这点他也会信的。
进口设备的维修,是真的挣钱。要不是他技术一般,他也想着试试。
王德育把面前的文件推过来,是一份手写的合同,字迹工整,一笔一划的。
李卫东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合同写得很简单,但该有的条款都有:
地块位置、面积、价格、付款方式、违约责任,写得清清楚楚。
“四亩地,一分地一千八,总价七万。”
王德育说,“先付一万订金,剩下的六个月内付清。付清了,协议重新签署,村委正式登记,地就是林秀英的。付不清,订金扣一半,地收回。有意见吗?”
李卫东摇摇头,把合同递给林秀英。
林秀英接过去,也看了一遍。
她看完,抬起头,看着李卫东。
“可以。”她说。
接下来就是她摁指纹,签名,登记身份等流程。
李卫东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推到王德育面前:
“叔公,这是一万订金,您点点。”
王德育拿起信封,打开,把里面的钱倒在桌上。
五十元一张的,崭新崭新的。
会计王英昌拿过,一张一张地数,数了两遍,才点点头。
“一万,没错。”他说。把钱装回信封,封锁进旁边的铁皮柜里,才坐回来。
王德育拿起钢笔,在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又递给王英茂。
王英茂也签了,然后是王英财等人。
等所有干部都签完,一式两份,这份协议就完成了。
等付清所有款项后,就是宅基地确权登记。现在还不会记录。
“行了。”他说,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从现在起,那块地暂时是你的了。六个月内把钱付清,就彻底是你的了。”
林秀英接过协议,小心地折好,放进挎包里,和户口簿、存折放在一起。
“谢谢叔公。”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真诚。
王德育摆摆手,看了李卫东一眼,又看了看林秀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你们年轻人,有闯劲,有手艺,将来日子不会差。好好干,别给村里丢人。你们花了这笔钱,不会让你们白花,这片地不会有任何问题,放心就是。”
“多谢叔公。”李卫东站起来,笑了笑。
几人出了会议室,站在院子里。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石榴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斑斑驳驳的。
王兴达把烟点着了,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东子,恭喜啊。”他说,拍了拍李卫东的肩膀,“这地一买,就算在布心扎根了。”
李卫东笑了笑:“还得谢谢王哥帮忙牵线。”
“客气什么。”王兴达摆摆手,“都是朋友。行了,我先回去了,店里还有事。”
他骑上那辆二八大杠,蹬了两脚,车子晃晃悠悠地骑走了。
车铃声在巷子里回荡,叮铃铃的,越来越远。
李卫东和林秀英相视一眼,也骑车回去。
路上,巷子里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
几个小孩从身边跑过,手里举着纸飞机,跑得满头汗。
“卫东哥。”林秀英忽然开口。
“嗯?”
“地买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真实的感觉,“咱们真的自己有地了。”
李卫东笑了笑:“是,有地了。但要建房子,还需要时间呢。现在,咱们就欠了78500块呢。”
“我也努力卖药去。”林秀英也紧张起来。想着明天要不要去草埔等地方推销,“要不是药酒还需要时间,这药酒会好卖一些。”
“好货不怕迟,慢慢来,时间还有的呢。”李卫东笑着道。
两人回到作坊,门一打开,旺财就从作坊门口跑出来,摇着尾巴,在两人脚边转圈。
花子又不知跑哪里去了。
第166章 独家签订
日子就像巷子口那棵老榕树落下的叶子,一片片静静地飘走。
自从那日在村委会签了那纸协议,李卫东和林秀英的生活便像是上了发条的钟摆,规律而紧凑。
那一万块钱的定金交出去,不仅买下了龙眼林边那四亩地的使用权,也像是买下了一副沉甸甸的担子,压在了两人的肩头。
七万多块的外债,在这个年代,对于普通人家来说,是一座足以压弯脊梁的大山。
但这压力落在李卫东身上,却化作了动力。
他修改了上下班的时间表,除了吃饭和散步,其余时间都在工作室里针对这批寻呼机。
林文河已经能熟练地拆装机壳了,李卫东就把一些简单的故障交给他处理,比如换电池触点、清理按键、换外壳。
林文河话不多,但做事认真,交代的事情从不打折扣。
这个性格和做事态度,让李卫东很是满意。维修的进度快上不少。
但每日早上的习武扎马步从不间断。
李卫东也跟着,扎马步已经能扎到八分钟了。
林秀英夸他有进步,他笑着说都是师傅教得好,被她瞪了一眼。
吃过早饭,林秀英骑着她那辆二八大杠去布吉镇卖药。
药粉的生意渐渐有了起色,回头客多了几个,每天都能卖十几瓶,跌打丸有人问就卖,没人问也不强推。
她学会了跟人聊天,学会了讨价还价,学会了在城管来的时候不慌不忙地收摊。
李卫东则窝在工作室里,一门心思扑在那批寻呼机上。
旺财依旧活泼,跑起来快得很。
它每天在作坊和工作室之间跑来跑去,偶尔追着花子满院子跑,被花子一爪子拍在鼻子上,委屈地呜呜叫两声,转头就忘了,又凑上去。
花子依旧高冷,有时候旺财趴在门口晒太阳,花子会走过去,蜷在它身边,两个家伙挤在一起,睡得呼噜呼噜的。
但有时候旺财会趴在工作室的小门口,下巴搁在前爪上,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花子则偶尔会叼着一只小老鼠回来,邀功似的在院子里转一圈,然后在院子里玩,接着被林秀英笑着赶出去。
时间转眼来到了11月24号,星期二。
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工作室,把工作台上的工具照得发亮。
李卫东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烙铁,正在修最后几个寻呼机。
林文河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电路板,正在用万用表测上面的元件。
他已经能看懂简单的电路图了,虽然还很生疏,但进步不小。
“东哥,这块板子的电容好像有问题。”林文河抬起头,把板子递过来。
李卫东接过去看了看,用万用表测了一下,点点头:
“是坏了,换一个就行。零件盒里有,你找找。”
林文河应了一声,转身去材料库翻找。
李卫东把手里那块寻呼机装好,装上电池,按下开关。
屏幕亮了,显示出一行清晰的字符。
他又试了试按键,每个都灵敏,蜂鸣器声音清脆。
他把机器放到一边,拿起笔记本,在上面打了个勾。
林文河拿着材料回来,然后放在一旁,等着李卫东进一步检查和维修。他也会在一旁看。
二十分钟后。
他拿起笔记本,继续在上面打了个勾。
172台,彻底维修完成了。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个星期,他把这批寻呼机全部修好了。
有的是换电容,有的是飞线,有的是换屏幕,有的是换外壳。
林文河帮了不少忙,拆机、装机、清理,都是他在做。
虽然技术还差得远,但态度没得说。
“文河。”他叫了一声。
林文河正在换电容,闻言抬起头。
“这批机器修完了,下午你开你哥的车,跟我们去华深北送货。你跟我去,认认路,以后有些事你可以帮我跑。”
林文河眼睛一亮,用力点点头:“好!”
也就在这时,阿辉来了。
“东哥,有你的电话,黄老板的。”
伤势已经恢复的阿辉,也恢复了以往的精气神。
这都亏了林秀英的药丸,内伤才好得那么快。
“好,马上过去。”李卫东应了一句,旋即看向林文河,“将这些寻呼机装在箱子里,放好。那些剩余的材料也归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