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华深北到东门,路不算远,但临近东门人会比较多,走走停停。
李卫东开得不快,小心地避让着行人和自行车。
东门老街还是那么热闹。
街道两旁全是骑楼店铺,卖布的、卖成衣的、卖小吃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几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站在路口,手里拿着电子表,朝路过的人喊着“十块钱一个”。
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推着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个稻草靶子,红艳艳的山楂串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李卫东把车停在老街入口的存车处,交了钱,拿了牌子。
林文河不好跟着,毕竟必能抱着箱子到处走,于是就留在哪里看着箱子和车。
李卫东就带着林秀英往里走。
他们先去买药材再去买设备。
再次来到了之前的药店。
林秀英在李卫东多次的“教育”下,对方子的保密很是慎重。
因此采购的药材,都会混杂更多其余药材在里面,也不会全部在一家药店采购。
这次采购的药材数量比较多,林秀英分了三家采购。
药材都是她亲自一一挑选,确保药效。
等出来时,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李卫东扛着两袋,林秀英也扛着两袋。
最后来到外面,林文河立即上前帮忙。
他没想到,居然买了这么多的药材。
等两辆车都绑好,李卫东让林文河继续看着,他和林秀英再次进去。
这次要看看粉碎机。
在这个年代,哪有后世那种精细的家用粉碎机,更别提什么全自动化的设备了。
市面上常见的,要么是巨大的工业级粉碎机,像石磨一样笨重;要么就是医院里用的小型铁质研磨器。
但差不多的小型粉碎机还是有的,国产和进口应该都有。
他们找了一家挂着“机电仪表”破招牌的店铺前停了下来。
进去后,李卫东就直接说:“想看看粉碎机。做药粉用的,要能打细的那种。”
店老板从柜台后面绕出来,领着他们往里面走。
“粉碎机有,有手摇的,有电动的。你要哪种?”
“电动的。”李卫东说,“手摇的太慢,做不过来。”
穿过店铺,后面是个不大的院子,堆着各种药材和器械。
靠墙摆着几台机器,有的落满了灰,有的看着还新。
老板走到一台机器前面,拍了拍。
“这台是国产的小型电动粉碎机,F100型万能粉碎机,广州那边仿的。带电机,插电就能用。打五谷杂粮、中药材都没问题。”
李卫东走过去,仔细打量了一番。
这机器看着像个铁箱子,上面有个漏斗口,里面是高速旋转的刀片。
虽然做工粗糙了点,焊缝也有些毛刺,但里面的刀片倒是钨钢的,够硬。
“别的呢?”
“还有进口三菱的。”
他用手指着机器上的铭牌,“功率三百瓦,一次能打一斤,一分钟就能打成细粉。你看这刀片,是不锈钢的,耐磨。但价格贵一点。”
李卫东蹲下来,看了看那台机器。
外壳是银白色的铁皮,有些地方漆皮掉了,露出底下的铁色。应该是搬动时候磕碰的。
上面有个漏斗形的进料口,侧面有个出料口,还配着一个筛网。
整体不算大,比高压锅大不了多少。比那个国产的要小不少。
林秀英也蹲下来,打开上面的盖子,看了看里面的刀片。
刀片是十字形的,磨得锃亮,没有锈迹。
她又看了看筛网,网眼很细,用手指摸了摸,觉得够细。
“两台都能试试吗?”她问。
“能。”老板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过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些干的药材,“打得细不细一看就知道。”
他抓了把药材倒进进料口,盖上盖子,插上电源,按下开关。
机器发出“嗡嗡”的声响,声音不算大,比洗衣机安静些。
李卫东也发现这粉碎机没有后世那种可以摇动的功能。
几十秒后,他关了机器,打开盖子,里面的药材已经变成了粗细粉。
李卫东和林秀英捏了一点捻了捻,细度还可以。后续能继续研磨一两次。
虽然不如后代的超微粉碎机,但做跌打、药粉绰绰有余了。
毕竟这又没法边粉碎边摇动来得均匀。
林秀英用手指蘸了一点,捻了捻,又凑近闻了闻,点点头。
之后老板又试了试国产的。
噪音大了不少,但研磨出来的也差不多,后面还需要复磨的。
“这两种都什么价格?”
“国产的这台四百二。”老板说,“都是新的。进口的这台一千二。”
“相差这么大。”林秀英错愕。
林秀英看了李卫东一眼,道:“国产的就行了。反正都差不多。”
但李卫东看着老板:“保修多久?”
“保修?”老板找了找证书,看了看,嘴巴不知念着什么,最后道,“一年。”
“一年?”李卫东一愣,过去看了看,结果上面生产的时间是86年8月。
李卫东:“……”
好家伙,敢情这保修是从出厂开始算的,不是从卖出算的?
意思是过了明年,这玩意就不保修了?或者明年过了,这玩意卖出去根本没得保修?
“对。要不要。”老板问。
“要了。”李卫东道,“就国产的。”
保修时间都没多少,买贵的也没什么用。
而且这两东西摸出来的效果差不多,都需要复磨的。主要是国产的这个更大一些。
他继续查看了下这东西的说明书、材料等东西后,也就定下了。
林秀英从挎包里掏出钱,数了四百二,递过去。
老板接过,开了一张收据,又让徒弟把机器,用拖车帮忙拖到外面,绑在摩托车后座上。
最后是买瓶子。
这年头的玻璃瓶比塑料瓶便宜多了。
瓶子不大,都是口服液大小的瓶子,瓶口有橡胶塞,密封性不错。
之前买过,稍微磕碰也不会破。质量还是可以的。
这种瓶子,三分钱一支,一箱五百支。
李卫东直接下了五箱先过渡,等后面定制专用的。
“五箱?”老板愣了愣,“确定?这可是2500支呢。”
“没错,不过我这车拉不过去,能不能送关外布心村?”
“那还要别的吗?”老板问。
一旁的林秀英想了想,说:“还要一些大瓶的……标签纸,白底的,能写字的。”
“这个有。”
最后,林秀英又要了四箱空酒瓶子、一箱盐水瓶、几个塑料漏斗等。
林林总总合计95块钱。
老板开了张单据,李卫东支付了一半的定金,等东西送到后,支付剩下的。
老板同意了,也拿了电话和地址。说明天上午送。
到了林文河所在,时间已经快四点了。
“好了,回去了。”
李卫东用绳子加固了下两车上的袋子和箱子。
林文河的车子,后座是箱子了两大包药材。
李卫东的车是粉碎机和两包药。
“文河,挤不挤?”李卫东回头问。
“不挤。”林文河说,声音闷在口罩后面。
李卫东笑了笑,发动引擎,摩托车突突突地驶出东门,往布吉关的方向开。
林文河也立即跟上。
下午出关的人多,排队等了一些时间。东西也被检查了一番,等出关时,时间都五点半,擦黑了。
出了关,路就不好走了。
土路坑坑洼洼的,摩托车颠得厉害,后座上的粉碎机跟着晃,绳子勒得嘎吱嘎吱响。
林秀英抱着李卫东的腰,身体随着车子起伏,眼睛一直盯着后视镜,怕东西掉了。
林文河的车子紧紧跟在后面。
好不容易到了布心村,李卫东把车停在作坊门口,熄了火。
林文河也在后面停车。
士多店的阿辉他们也过来帮忙。
林文河把元器件的纸箱搬进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