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英也过去帮忙。
花子这时候从墙头上跳下来,无声无息地走到一台收音机旁边,伸出爪子拨了一下,收音机翻了,发出“啪”的一声,吓得它往后跳了一步,竖起尾巴,瞪圆了眼睛。
林秀英看着花子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花子,别捣乱。”她走过去,把那台收音机扶正,拍了拍上面的灰。
花子觉得无趣,舔了舔爪子,转身走了,跳到龙眼树上,蹲在枝桠间,继续往下看着。
李卫东蹲在那堆纸箱前面,手指敲着收音机的外壳,发出“咔咔”的声响。
塑料壳子里的水汽还没散尽,缝隙里渗出来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拿起一台去维修室拆开后盖。
里面的电路板上还蒙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有些地方已经生了绿锈,铜箔线路发黑。
“不能就这么放着。”他自言自语,站起来,走到作坊里,四处看了看。
目光扫过墙角的煤炉、架子上的竹筛、水龙头下面的铁皮桶。
用太阳晒太慢,等晒干了,里面的锈蚀就更严重了。
用火烤也不行,塑料壳子受不了,搞不好就变形了。
林秀英从作坊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块抹布,擦着手上沾的药粉。她看见李卫东站在院子里皱着眉,走过去。
“卫东哥,想什么呢?”
“想怎么把这些收音机里的水汽弄出来。”他说,“三百台,一台一台拆开晾,太费时间。不拆开,里面的水汽出不来,放着也是烂。”
林秀英蹲下来,拿起一台收音机,翻来覆去看了看。
她不懂电路,但她懂药材。
药材受潮了要晒,要通风,不能闷着。
这些东西跟药材一样,受了潮就得把水分逼出来。
“用石灰行不行?”她忽然说。
李卫东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
“石灰?”
“嗯。”她站起来,把收音机放回地上,“我们那时候,药材受潮了,就在仓库里放几筐石灰。
石灰吸潮,几天工夫,药材就干了。这些东西跟药材差不多,你找个密闭的地方,放几筐石灰,把收音机放进去,闷一两天,水汽就吸干了。”
李卫东眼睛一亮,拍了拍脑门。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
石灰吸水,这是老法子,简单、便宜、不伤东西。
他蹲下来,又拿起一台收音机,看了看,心里有了数。
“秀英,你真是我的军师。”他站起来,笑着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林秀英被他揉得缩了一下,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弯着。
“什么军师,我就是种地的。”她转身去了后门,往菜园子去了。这里交给卫东哥和林文河去处理。
李卫东走进工作室,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在上面写写画画。
他在设计一个简易的干燥箱。
用木板钉一个大箱子,里面分层,每层放收音机,生石灰覆盖。
画完,他拿着图纸走出工作室,在院子里找到林文河。
“文河,你去村子的木匠店,找师傅帮我钉三个箱子。”
他把图纸递过去,也拿给他10块钱:“用那种薄木板就行,不用太结实,能放东西就行。箱子里面的隔层要做成活动的,方便拿进拿出。”
林文河接过图纸,看了看,点点头:“好,我这就去。”
林文河拿着图纸走了。
李卫东骑上自行车,去村里的建材店买生石灰。
生石灰不贵,一袋二十五斤也就三块钱,他买了四袋,绑在后座拉回来。
林文河动作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让人拉着三轮车回来了。
后面装着三个大木箱。
箱子是用旧木板钉的,板子薄,但结实。
每个箱子有一米五长,半米宽,一米高,里面分了三层。
李卫东从士多店取来一些尿素袋,剪成两半,把生石灰倒进底层,盖上尿素袋,然后把收音机的电池盖打开卸下,露出散气口,一台一台摆进去。
摆满一层,覆盖纸箱和尿素袋,倒石灰粉。
一层层叠加,分三层。
最后在顶部继续用尿素袋和石灰覆盖,再用布条盖上,不让外面的潮气进去。
“这个办法好。”林文河一边帮忙,也一边看着师傅操作,“石灰吸水,过两天拿出来,里面的水汽就没了。”
“两天不一定够。”李卫东说,“先闷两天,拿出来看看,不行再闷。反正不着急,慢慢来。这也是最不容易损坏设备,也省功夫的方式了。”
他倒是想用酒精清洗,但三百台拆完再清洗,没那么容易。林文河不会,他一个人太慢了。
不如想办法把水分吸干,减少继续腐蚀的情况。
三箱收音机三百台刚好。
林秀英从菜园子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枚鸡蛋。
菜园子的菜才种下去一个半月,估计还有一个月就能吃第一茬了。
这让她很是高兴。
她把锄头放边上,将鸡蛋放篮子里,等会带上去。
洗了洗手后走到那三个大木箱边上,又看了看李卫东,笑了笑。
“卫东哥,你这脑子,比石灰好使。”
李卫东转过头,看着她,笑了:“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她缩回头,继续去忙她的药丸子了。
李卫东和林文河一起,把三个箱子搬到里面放好。
站在木箱旁边,拍了拍手上的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三百台收音机,泡了水的,后面能修好多少,全看运气了。
最不济得保本回来。
他走进工作室,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林秀英给他倒的茶,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那股苦涩的味道还在。
林文河继续回到维修室,组装最后的两块板子。
李卫东也继续加工电路板子。
20套红外报警器,有了第一台的制作经验,后续制作并不难。
只要他完成这些电路板的加工,再组装到盒子里即可。
这20套设备如果销售顺利,那就可以尝试建生产线生产了。
第174章 出货;偷车?(1000月票加更章)
三天后,11月29号,上午10点。
李卫东去士多店,打电话给张永发,告知20套红外报警器已经做好了,让他过来拿。
张永发表示下午过去。
回到小作坊,那三个木箱子在作坊角落里闷了近三天,石灰该吸够水了。
李卫东叫来林文河,将第一个木箱上层打开检查。
尿素袋抬下来时,底部的生石灰已经有些板结。
箱子里面的收音机整齐地码在隔层上,透明壳的水渍已经不见了,只是残留水渍的痕迹。
“不错,干了。”
李卫东自言自语,伸手拿起最上面一台收音机。
外壳冰凉,干燥。
他翻过来看了看后盖,用指甲抠了抠螺丝缝,点点头。
他又拿起第二台,第三台,一一检查。
都干了。
林秀英从菜园子过来,头发扎得紧紧的。
她走进作坊。
“卫东哥,干了?”
“干了。”他把收音机递给她,“你摸摸,一点水汽都没有了。”
林秀英接过,摸了摸外壳,又凑近闻了闻。
没有霉味,只有淡淡的石灰气息和塑料本身的味道。
她点了点头,把收音机放回去。
“石灰都结块了。”她蹲下来,看了看大部分石灰,“吸了不少水。这些东西用在这里,也能让药材防潮。”
“文河,全部整理出来,今天开始拆卸,教你怎么清洗板子。”
“是,师傅。”林文河高兴地点点头。
随后两人就开始将这些收音机清理出来,放在纸箱里,然后搬回成品仓库室。
他拿了三台回3号维修室。
李卫东打开工具箱,从里面拿出螺丝刀、镊子、万用表,一字排开。
他拿起一台索尼收音机,翻过来,用螺丝刀拧后盖的螺丝。
后盖取下来了。
里面的电路板露了出来。
绿油油的板子上,电解电容、电阻、中周、集成电路,排列得整整齐齐。
板子上还有水渍干涸后的痕迹,白色的,但板子本身已经干透了。
李卫东凑近看了看,又用镊子轻轻拨了拨几个电容的引脚,没有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