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没问题。”周徐东看看了看,确定数量和价格后,在第二张签了名字,然后林秀英将复写到第二联的纸撕下来递给周徐东。
周徐东也取出上次30瓶药物和10颗药丸的100元。
林秀英点清后,在第一张单子上写了“结算”二字。
“周老板生意兴隆。”林秀英将钱收入小挎包里,抱拳道。
这种方式让周徐东微微一愣,旋即笑了笑,跟着抱拳道:“合作愉快。路上小心。”
林秀英点点头,往外走去。
然而,她这刚出门,就猛的看到自己那辆二八大杠的锁链居然掉在了地上,而一个瘦猴似的青年正推着她的车就要骑走!
“站住!!”林秀英面色一怒,冲了上去。
那青年一看,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脚一蹬,迅速离开。
林秀英追出去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车不能丢。
那辆二八大杠是卫东哥买的,他骑了快一个多月了!
偷车偷到她头上,活腻了!
她的速度极快。
练了十几年的功夫,下盘稳,步子大,跑起来像一阵风。
街上的行人只觉得眼前一晃,一道蓝色的影子就过去了。
几个蹲在路边抽烟的年轻人抬起头,张着嘴,烟都忘了吸。
那瘦猴似的青年骑出去没多远,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
第175章 又见面了
他以为一个姑娘家,跑两步就放弃了,没想到这姑娘越追越快,距离不但没拉开,反而越来越近。
他慌了,脚下猛蹬,自行车在人群中左冲右突,撞翻了一个卖橘子的摊子。
橘子滚了一地,摊主在后面骂娘,他顾不上,拐进了一条窄巷子。
林秀英跟了进去。
巷子窄,两边是老旧的砖墙,墙头上长着瓦松,头顶拉着横七竖八的电线。
地上有积水,踩着啪啪响。
她跑得稳,脚落在积水里,水花溅起来,打湿了裤腿,她顾不上。
瘦猴骑着车在巷子里七拐八绕,以为能把人甩掉。
可每次回头,那姑娘都在后面,不远不近,像影子一样。
他越骑越慌,车把开始晃,差点撞上墙。
最后他拐进了一个敞开的大铁门,冲进了一个院子。
林秀英在门口停了一下,往里看了一眼。
院子不小,水泥地面,堆着些废铁和旧轮胎,靠墙停着几辆摩托车。
正对面是一排平房,窗户用铁栏杆焊死了,门开着,里面黑乎乎的,看不清。
瘦猴把车往墙角一扔,冲屋里喊了一嗓子:“有人砸场子!”
话音未落,从屋里、从院子角落、从摩托车后面,一下子冒出来七八个人。
有的光着膀子,有的穿着汗衫,有的手里拿着钢管,有的拎着啤酒瓶,还有的叼着烟,歪着头,眼神不善。他们围过来,把林秀英圈在中间。
一个光头汉子蹲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把弹簧刀,在指间转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上下打量了林秀英一眼,嘴角扯了扯,露出一口黄牙。
“哟,这妹子长得好看,但也够野的。追了我兄弟几条街,胆子也够大的啊!”
林秀英没理他。
她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直直的,目光扫过这七八个人,一个不漏。
都是些混混,站没站相,重心不稳,明显不是练家子。
她心里有数了。
“把车还我。”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光头笑了,站起来,把弹簧刀合上,在手里拍了拍。
“车可以还你,但你追了我兄弟几条街,吓着他了。总得给点赔偿吧?”
周围几个人跟着笑起来,笑声在院子里回荡,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意味。
林秀英没笑。她又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别的人,没有藏在暗处的,没有拿枪的。
她抬脚拉起裤脚,摸到了那把匕首。
就是这八个。
“不还?”她拔出了匕首。
光头看着拔出的匕首,嘴角抽了抽。
还是个有准备的!
但正要说话,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又有四个人走了进来,打头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穿着一件的确良衬衣,头发理得短,眼神很锐利。
他身后跟着三个年轻人,看着也都不好惹。
“怎么回事?”
那青年扫了一眼院子里的场面,目光落在林秀英身上,愣了一下。
光头像是看见了救星,连忙喊:“老大!这女的追到咱们地盘来闹事!”
那青年没理他,盯着林秀英看了几秒,忽然皱起眉头,似乎在回想什么。
然后他的眉头舒展开了,脸上露出一种意外的表情。
“是你?”他往前走了一步,“大夫?”
林秀英认出了他。
就是上次在布吉镇,那个找她给几个受伤兄弟治伤的年轻人。
她记得他叫刘文杰。
“刘文杰?”她皱眉。
“对,是我。”刘文杰笑了,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三个人,又看了看院子里那几个,脸上的笑意收了,转头盯着光头,“你们干什么了?”
光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瘦猴在旁边小声说了句“她找事”。
但被刘文杰瞪了一眼,不敢再说了。
刘文杰走到林秀英面前,看着她手里的匕首,摇了摇头。
“姑娘,把刀收起来吧。都是误会。”
他转头朝院子里那几个人吼了一声:
“都他妈瞎了?这是上次给阿炳他们治伤的姑娘!要不是她,他们三个都废了半条命了!猴子,推过来,道歉!”
院子里那几个人面面相觑,有几个低下了头。
林秀英看着刘文杰,又看了看光头,慢慢收了匕首。
瘦猴把自行车推过来,他把车推到林秀英面前,低着头,不敢看她。
“姑娘,对不住。”他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林秀英接过车,检查了一下,车刚刚被丢地上,磨损不少。
她看着刘文杰,指着磨损的地方:“赔钱!”
刘文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他看着林秀英,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钱,取出十块钱,点点头:“赔。你救了我兄弟,今天确实是误会。别往心里去。”
林秀英看着十块钱,觉得差不多,就收了起来。
她随之准备推车离开。
但刘文杰拦住,犹豫了下,问:“姑娘,有件事想麻烦你。”
“什么事?”
“我有个朋友,病了几个月了,看了好几个医生都不见好。”
他语气比刚才低了些,“镇上的医院也去过,关内的医院也去过,检查做了一大堆,药也吃了不少,就是不见好。
我想着,你既然能作出那么好的药,上次也救了我兄弟,所以,我想请你帮忙看看。当然,诊费不会少。”
林秀英看着他,觉得这人还是可以的,很讲义气。
林秀英想了想,问:“人在哪?”
“就在这楼上。”刘文杰指了指后面那排平房的二楼,“下不来床,已经躺了一个多月了。”
林秀英把自行车支好,跟着刘文杰往楼里走。
院子里那几个人自动让开一条路,没人敢拦。
楼上是一个不大的房间,窗户关着,窗帘拉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药味和潮湿的气味。
靠墙的一张木床上,躺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瘦得厉害,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脸色蜡黄。
被子盖到胸口,露出来的手臂细得像柴火棍。
林秀英没有瞎进去,只是在门口看了眼,问了下情况。
得知是生病导致,她小心了一些。就担心是某种疫病。
她走过去,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伸手搭在那人的手腕上,闭着眼睛,静静地把了一会儿脉。
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让他伸出舌头看了看舌苔。
然后问了几个问题——什么时候开始的,哪里不舒服,吃过什么药。
那人说话有气无力,声音沙哑,断断续续的,但还能说清楚。
林秀英皱眉,想了一会儿后,从挎包里拿出纸笔,写了一个方子。
她把方子递给刘文杰。
“先吃三副,一副药熬两遍,早晚各喝一碗。三副吃完,看看有没有好转。有好转,再来找我,我给他调方子。没好转……还是去大医院吧,应该有药。”
刘文杰接过方子,看了看,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又取出三十块钱递过去。
“姑娘,这是诊费,辛苦了。地址还是之前说的那个布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