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粉碎机,她已经熟练使用了。
这些药材被机器一打,整个作坊都是药味。
旺财和花子远远离开,这味道它们不喜欢。
“我来。”李卫东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药筛子。
林秀英也没推辞,取来新的围裙给他系上,然后自己转身去拿装药粉的搪瓷盆。
两人配合得默契。
他往机器里倒药,她在旁边接粉;
机器嗡嗡地响了停,停了响,一批一批的药材变成粉末,从出料口簌簌地落进盆里,堆成一座淡黄色的小山。
最后这些药粉会倒入药缸之中继续混合。
差不多一个小时,才把四包药材全部打完。
接下来就是搅拌药粉。
李卫东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把粉碎机清理干净,用干布擦掉刀片上的药渣,又把地上散落的药粉扫了扫。
时间已经中午12点多了。
林秀英继续搅拌药粉,李卫东则是上去煮面。
中午简单吃了。
饭后,两人又忙了起来。
到中午时候,林文河、嫂子和阿财阿坤回来了。
嫂子和阿财阿坤回来开店,林文河回来干活。
店里就是林文强夫妻两个,以及阿辉和阿明四人。
他们已经在华深北吃了饭。
林文河回来继续处理收音机的板子。
李卫东也通过嫂子,叫来了上次的四个妇人。
但其中一个去外面干活了,没在家,就由三人来做。
少了一个人干活,李卫东给他们开10元的工钱,就是今天把这些药粉全部装起来。
下午两点半。
王兴达骑着他的二八大杠在前面带路,后面跟着一辆金杯面包。
车在楼栋口停下,下来的正是上次送设备来的老周,车子也是上次的车,“深港电子”的字还在呢。
老周打开车门,里面放着五个大纸箱。
李卫东叫林文河出来搬箱子。
士多店里的阿财和阿坤也顺手过来帮忙。
王兴达把自行车支在墙边,从车后座解下自己的挎包,走过来。
“五个箱子,两箱单片机,三箱电路板。刚好五百套,一套不少。”
老周从挎包里掏出一叠送货单,撕下一张递给李卫东:
“你点点。我亲自送的货,从文锦渡直接拉过来的。下次要货得提前一个礼拜订,这批是从港岛调过来的库存。”
李卫东接过送货单看了看,又一一打开箱检查下单片机,拿出几个对着光看了。
单片机是日立的,型号印得清清楚楚,引脚整齐,没有氧化。
他又打开一箱电路板,抽出一块检查了一遍。
铜箔走线干净,焊盘饱满,没有断线。
“行,辛苦周老板了。”他去拿钱。
货款早就准备好了,用一个大牛皮纸信封装着。
屋里,李卫东把信封递给老周:“四万块,你点点。”
对方也将钱都一一数了一遍,确定没错,将钱收回牛皮纸袋里,笑道:
“爽快。那我就先走了。下次继续提前一些,不要那么赶。送货过关也需要时间的。”
“放心。”李卫东起身,“下次那边有单子的话,我再找你。”
“哈哈,好说!”老周坐上车,倒车出去离开了。
王兴达没急着走,看向李卫东:“东子,我也是忍不住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王哥,”李卫东也再次进去,笑道,“我还以为你真会忍住不问呢。”
他给王兴达倒了杯水,说出早已准备的借口:
“我在华深北认识一个朋友,也是通过维修认识的。他开了一工厂。我了解后,就想着承包他一点材料加工,然后赚钱加工费。
就是这单片机和电路板。
我要帮他标识型号就行。一套可以赚个三块钱。这五百套,赚个一千五。”
王兴达皱眉:“你多修一些进口设备,一个月都不止这点了。”
“没错,”李卫东点点头,“没错,但又不用出什么力。我不是让你帮我找一些人?我加工室都整理出来了。
我还欠着村子的六万块呢。一个月多挣一些也是好的。哪天他的量多了,我也能多弄一些人,多挣一些。
这就跟三来一补的方式差不多。”
王兴达点点头,似乎信了李卫东这种说法。但又问:
“不过,洗这单片机的标识做什么?”
李卫东从纸箱里拿出一块单片机,放在工作台上,道:“那个老板说做一道保险。”
他指了指芯片上印的型号标识,“这些标识要处理掉。这样做出来,别人就算买了他打的产品拆开来仿,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芯片,电路板也不好找,要找也需要时间去一一比对。。”
他把单片机翻过来,指着引脚那一面:
“这些标识不清洗掉,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用的是什么型号。虽然仿制的人迟早会琢磨出来,但能拖一阵是一阵。
等他们仿出来了,那个老板早就换新款了,或者把钱都赚够了。
王哥,能在华深北挣到大钱的,脑子都不是一般的好使。我都没想还能这么防仿制的。”
王兴达赞同地点点头:“确实,这方法确实不错。那老板做什么产品的?这么大费周章的。”
李卫东摇头道:“他也没跟我说。我也懒得问。反正能拿到单子就行。一个月哪怕一单,挣个一两千,村里地的钱我也能早点还上。”
“行,那我今天就把人给你带来。先让他们来看看干不干,能不能干,不能我也给你换人。免得耽误你的事情。”王兴达也起身道。
“好!谢谢王哥了。”李卫东递过去一根烟。
王兴达摆摆手,“不抽了,今天抽太多了。走了。”
他跨上二八大杠,按了一下车铃,晃晃悠悠地骑出巷子。
车铃声在巷口拐了个弯,听不见了。
李卫东回到工作室,把门带上。
这时候,林秀英才走了过来,低声问:“卫东哥,刚刚的话是说要低调?”
李卫东点点头:“我也跟张老哥说了不要对外说跟我合作的事情。枪打出头鸟,低调点没错。那边怎么样了?”
“都装着呢。”林秀英点,“一个操作两个装粉器,两个人负责盖盖子。已经很熟练了。估计天黑前能装完。”
李卫东点点头:“那就好。”
随后,他叫出林文河,将东西都搬入加工间。
也将张永发送来的溶液试剂搬进去。
他先分装这些溶液。
然后打开灯,拿出细毛刷。
溶液是无色透明的,闻着有一股淡淡的刺激性气味。
他用镊子夹起一块单片机,把毛刷蘸了蘸溶液,均匀地涂在芯片表面。
溶液接触印字的表面,开始缓慢溶解油墨。
他等了一会儿,用布轻轻一抹,那行型号标识就被擦掉了大半。
基本上看不出什么型号了。
只要将核心的型号擦掉基本就可以了。
这些溶液只是溶解油墨而已,也会挥发,对电子设备也没影响。
等干了后,芯片表面光洁如新,除了一些残留的印字。
他还安装了一个排气扇,专门排掉这些味道。
作坊那边传来林秀英和临时工们的说话声。
妇人们的笑声和瓶子的碰撞声从墙壁那头隐隐约约传过来。
第184章 试工
王兴达带着人过来的时候,李卫东正在整理加工间。
排气扇嗡嗡地转着。
他听见巷子里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王兴达推着那辆二八大杠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六个年轻人,有男有女,脚上穿着解放鞋。
他们跟在王兴达身后,眼睛四处打量着这工作室的情况,脸上带着小心。
李卫东走到门口。
在门口的旺财从门口爬起来,歪着脑袋看了看那群陌生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
但被李卫东轻轻拨了一下,顿时摇着尾巴围着李卫东转。
“东子,人给你带来了。”王兴达把自行车支在墙边,“六个。本来找了四个,后来又来了两个。
都是村里的后生。这是阿海,这是阿亮,”
他指了指两个男生,又指了指四个女生,“这是阿霞、阿芳、阿珍、阿燕。都十七八岁,在家干活的,手脚没问题。”
两个男生站在前面,个头差不多,都穿着老式的蓝布衫,袖子挽到手肘。
阿海稍微高一些,脸型偏瘦,颧骨有点高,站在那儿不说话,但眼睛一直在看周围的东西。
阿亮矮一点,肩膀宽,看着更壮实,但低着头,有些不太敢看人。
四个女生站得稍微靠后些,阿霞扎着两条麻花辫,辫梢用红毛线扎着,圆脸,皮肤有些黑,但眼睛挺亮;
阿芳瘦高个,穿一件碎花布衫,袖子短了一截,手腕露在外面,手指粗糙,一看就是常干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