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霞点点头,没继续问。
一旁的阿燕看了阿霞一眼,然后回去坐位置上开始干活。
见她们都干活了,林文河转身回维修室继续处理收音机的电路板去了。
当李卫东和林秀英下来时,已经是早上7点45分了。
林秀英去找春桃嫂子去市场买菜。
李卫东则是去工作室查看。
林文河也告知说他们七点半就来了。
李卫东点点头,进去检查了一下她们做好的活。
单片机针脚正常,字迹也清理得干干净净。
电路板也都清理了,都很干净。
他满意的点点头:“不错,继续保持。”
他没有多留,回了维修室,把王兴达送来的箱子打开。
十一块进口设备板子,每一块都用旧报纸包着,里面放着一张小纸张,写着大概的故障描述。
他一块一块拿出来,按照王兴达贴的标签分好类。
有松下录像机主板、日立彩色电视机电源板、三洋音响功放板、一台先锋激光唱机的伺服板等。
他把台灯拉近,戴上防静电手环,拿起第一块板子。
松下的录像机主板,故障描述写的是“通电无反应,电源指示灯不亮”。
“文河过来,教你怎么看仪器。”
“好。”
一旁在学习飞线的林文河闻言,立即放下手里的电烙铁,关掉开关后走过去。
“这纸张上写的问题,我们还没检测,但初步给出的判断,这种故障通常是电源部分出了问题。所以要测哪里?”
听到这问题,林文河略微紧张,有种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的感觉。
他想了想之前师傅说过的点,片刻后,道:“用万用表测主要电源部分的对地阻值,看看有没明显短路?”
“嗯,不错。”李卫东点点头。
然后他接上可调电源,把电压慢慢往上调,用示波器看开关电源的启动波形。
“这块看到了没,我测试的时候,这波形跳动了一下就没了,这就是典型的启动电阻开路。”
他又测了几个滤波电容,有一个容量衰减得厉害。
李卫东也都一一跟林文河说。
“问题不算复杂,但需要换三个元件,还得补一处虚焊。”
他在笔记本上记下型号、故障点和维修费用。
林文河立即用笔记本将知识点记下。
记性不如烂笔头,他已经习惯用笔记录。
第二块是日立彩色电视机的电源板。
故障描述是“开机烧保险”。
“这种故障不能直接通电测,得先查短路点……”
他用万用表的二极管档逐个测了整流桥堆,正常;
又测了开关管,击穿了;
再顺着线路查,发现尖峰吸收回路的电容也裂了。
两个主要元件损坏,次级还有一个滤波电容鼓包。
李卫东都一一跟林文河讲解,引导他去回想之前他讲过的。
之后他继续在笔记本上记下来:换开关管、尖峰吸收电容、次级滤波电容,费用150。
第三块还是松下录像机主板,但故障不一样——“播放半小时后自动停机”。
“这是软故障,冷机时正常,热机后才出问题,最难查……”
他用热风枪对着怀疑的元件逐个加热,同时用示波器监测伺服芯片的输出波形。
加热到第三块区域时,波形开始抖动。一个贴片电容在高温下漏电加剧。
他在笔记本上记下问题点和维修费用。
林文河继续记录。
第四块是三洋音响功放板,故障是“右声道无声”。
“这种故障通常是功放管烧了或者耦合电容开路……”
第五块是先锋激光唱机的伺服板。
这玩意儿在华深北都算稀罕货,故障描述是“读碟困难,跳轨”。
他用示波器看眼图波形,模糊得厉害,激光头驱动电路的几个电解电容容量都衰减了,伺服芯片的晶振频率也偏了。
他一块一块地查,一块一块地记。
每查完一块,就把板子放一边。
林文河也一直仔细听着和记录着,不懂的也写下来,等后面询问。
示波器的波形在屏幕上跳动,万用表的蜂鸣器偶尔响一两声。
十一块板子全部检测完,他把笔记本翻开,从头看了一遍,在心里算了个总价。
这些板子问题都不小,有的是多处元件同时损坏,有的是软故障查起来费时间,有的是进口机型零件不好找。
总价1430元。折合下来,一块差不多130块。
他看了看墙上的北极星挂钟,已经快十点了。
他放下烙铁,去加工间转了一圈。
六个人都在低头干活,托盘上已经摞了不少处理好的芯片和电路板。
“你们要是渴了,累了,可以外面自己倒水喝。下午可以带自己的杯子过来。”
“要是坐累了,可以外面舒展几分钟。”
“好!”大家都点点头。
李卫东没多说,对林文河道:“你看着,我出去下。”
正在看笔记本回忆知识点的林文河立即点头,“好的。”
李卫东走到小作坊的院子里。
林秀英没在,她买菜回来后就去士多店找嫂子学习织毛衣了。
他推出自行车,将旺财赶回去后把门关上。
在经过士多店时,没看到嫂子、秀英和春桃三人,估计都在楼上。店里就阿坤和阿财在看着。
至于林文强和阿辉阿明三人早已经去华深北开店了。
那间店,三个人目前够用了,春桃不懂,去了也只是收拾东西,也就不去了。
王兴达的维修店还是那副老样子。但估计这店明年就不开了,要转到华深北去了。
梁思明正蹲在门口拆一台旧收录机,满手油污,看见李卫东来了,喊了声“东哥”。
李卫东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
王兴达正趴在柜台上记账。
“东子,这么快?那批板子都看完了?”他看到李卫东手里拿着一熟悉的本子,也就明白了。
李卫东点点头,翻开笔记本递过去:
“十一块板子,毛病都不小。这块松下的,启动电阻开路,换三个件。
这块日立的,开关管击穿,尖峰吸收电容裂了……这块三洋的,功放管烧了。这块先锋的,激光头驱动电容衰减,晶振偏频……”
他把每块板子的故障点和维修费用都讲了一遍,最后报了总价:
“拢共一千四百三,折合一块一百三。这价格包括检测和替换元件的成本。”
“不算贵,”他笑了笑,“你办事我放心。几天能修好?”
“下午开始修,这零件都有,估计明后天能好。有几块得花点时间。”李卫东合上笔记本。
“你收的货越来越杂了,连先锋激光唱机都有。这东西国内没几个人修得了。”
“嗨,都是老客户送来的,我收来的板子基本就没有修不好的,都是你的技术好,所以都给我了。”
王兴达嘿嘿笑了笑,又道:“对了,那六个人怎么样?”
“挺好,加工的东西又不难。”李卫东道。
“那就行。”王兴达靠在柜台上,“你现在活也多,我以后板子多了怕你忙不过来。”
“放心吧,你的事情,你送来的货,早晚两天而已,必须给你处理了。”
“哈哈……”
两人又聊了几句,李卫东告辞出来。
回到工作室,他开始维修板子。
收音机先不急,等这批急单处理完再抽空弄。
他把台灯打开,烙铁插上电预热,又检查了一遍示波器的探头,确认没有问题,拿起上午检测过的那块松下主板,开始动手。
排气扇嗡嗡地转着,松香的烟雾被抽出去,在窗外被风吹散。隔壁加工间里偶尔传来几个年轻人低低的说话声。
临近中午,李卫东把烙铁放回架子上,关掉示波器的电源,到加工间门口探了个头。
六个人还在低头干活,阿海手里的单片机已经摞了大半盘,阿霞的电路板割得利索,连阿燕的速度也比早上快了不少。
他敲了敲门框:“行了,上午到这儿。你们回去吃饭,下午一点半再过来。记得回去把手洗干净。”
几个人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工具,鱼贯出了加工间。
这时候,林文河也出来了:“师傅,那我回去了。”
“回去吧,你大哥那,中午是外面吃还是你们送过去?”李卫东问了句。
“不知道呢。来回跑太麻烦,估计我大哥他们在那边吃了,快餐都有。”林文河不确定道。
“成,回去吧。”李卫东点头。
送走他们,李卫东关好加工间和工作室的门,上二楼。
楼梯上到一半,就听见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响,砧板被菜刀剁得咚咚响,节奏比平时快了不少。
他推开门,换了拖鞋,走到厨房门口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