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钱我刚刚算了下，差不多可以下1900套。我这边下单，你也下单，剩下的几千块留着开支。
1900套，价格方面，这批量大，我跟供货的谈，应该还能往下压几块钱。”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那边做两件事：
先统计清楚预定客户的数量和交期，按付款先后排个序，别到时候先交钱的拿不到货，后交钱的反而先拿了，得罪人。
第二，让工人先把手里剩下的零部件全部装完。正常制作就行，不用加班。免得提前做完，新货还没到。
新料我争取让他三四天送到，加上加工，估计要10天左右。这时间应该可以续上。”
“行！就这么办！”张永发那头的声音稍微收敛了些，但语气里的热乎劲还没退，“我马上去统计订单，让工人今晚开始加班。
钱我这两天给你送过去。你那边材料谈好了给我电话，我去拉。”
“那五百套没损坏的吗？”李卫东忽然问。
张永发道：“目前还没有。这十人的手很稳，也越发熟练，知道良品率跟他们的计件挂钩，也都很小心。”
“那就好。”李卫东道，“那就这样，我去安排。”
挂了电话，李卫东没有回维修室。
他在士多店里站了片刻，把刚才的对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理了理接下来要做的事，然后去找王兴达。
到了他的店铺，他正在卖二手设备。
见李卫东这时候来，王兴达估计是有事情，就让徒弟去招呼。
“老弟，有事？”
李卫东点头，取出烟，递过去一根，边说：
“王哥，我要再订一批单片机和电路板，1900套。价格你能不能帮我在老周那边再砍一刀？”
“上一套我拿了五百套，价格是80一套。这次更多，以后还会翻倍。
你跟老周说，我们合作是长期的，不是一锤子买卖。他给我价格优惠，以后多大的量都优先找他。”
王兴达闻言，直接说道：“1900套这数量不小，不过你跟老周也算是交易两次的熟人了，后面长期合作，价钱确实好谈。
这样，我把老周的电话给你，你直接跟他谈。你是买家，你们直接谈更方便，我也懒得当传声筒了。”
“这样可以？”李卫东有些惊讶。
王兴达笑了笑：“放心吧，这种给介绍的事情，我都不会加钱的。只有陌生人才会收点中间费。再说，有好处你都想着我，我也不可能坑你。”
说着，他抄了一个号码给李卫东。
“这就是老周的号码，他叫周忠兴。你自己联系就行。”
“好，那就多谢了。”李卫东笑了笑，“我先去忙。”
重新回到士多店，李卫东按照纸张上的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那头响了五六声才有人接，背景音很嘈杂，像是有人在卸货，有金属碰撞的声音，还有叉车倒车的提示音。
老周的声音隔着那些噪音传过来，带着一股子南粤口音的粗粝，但语气里的热络是实打实的：“喂，边位？”
李卫东不紧不慢地说道：“周老板，我是李卫东——布心村的，上次订单片机的，记得吧？五百套那个。”
老周在电话那头“哦”了一声，声音立刻大了几分：
“记得，李老板嘛。五百套的单芯片，上次阿达介绍的。那批货用得怎么样？”
语气热络了不少，显然对上次那笔买卖印象深刻。
这年头能拿这么多货的人不算少，但现款结算不赊账的就少一些的。
当然，不是十分熟悉的也不会做欠款。
“好用。客户反馈不错，现在要加量。”
李卫东没有跟他绕弯子，开门见山，“这次要1900套，跟上次一样。
上次我拿五百套的价格是80一套，这次1900套，给我一个优惠价，70一套。长期合作，货到付款。”
老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1900套，每月都有。
这个量放在华深北也不算小了。
他知道李卫东不是那种只做一锤子买卖的人，第一回的设备，第二回的五百套货款当天就结清了，没拖没欠。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成本。
单片机和电路板都是港岛过来的水货，不算路费和人工，全套材料成本大概在四十块钱上下，加上人工和打点。
以前可以报到八十，利润不低。
“既然老王都让你直接跟我谈了，那价格好谈。这样吧，七十五一套，七十做不到。
我这边也有成本，单片机和电路板从港岛过来，过文锦渡要打点，年关了，电路板也在涨价。
七十五最低，这等于少了近一万的优惠了。以后再多的量，也是这个价格。”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保证，这货都是好货，不会充货。一周之内给你送到，不耽误你的工期。你要是同意，我等会就安排。三四天左右送到。”
李卫东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七十五一套，比上次便宜了五块。
虽然他不是他报的七十，但也在可接受范围内。
他知道老周说的也大致是实话。
港岛过来的货要过好几道手，每道手都要利润。
而且华深北能稳定供应整套配件的商家不多，老周算是认识中相对稳定和稳的。
长期合作，信誉比几块钱更重要。
“行，七十五就七十五。”
他对着话筒说，语气干脆利落，“但我有个条件——质量不能降。上一批电路板有不少铜箔走线偏了，我这边加工的时候多费了不少功夫。
这批1900套，不能出问题。毕竟价格都不低呢。
你那边出货前先帮我抽检一遍，到了我再复检。次货太多，我会另外找合作人。”
老周在电话那头答应得也很干脆：“没问题。保证没有明损货。”
他做这行这么多年，知道质量是长期合作的底线。
两人又确认了一遍交货日期和数量。
挂了电话，他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脖子。
林凤娇他们也都听到了李卫东的电话。但也没多问。
各有各的生意，打听是好奇，但也得考虑被打听的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林凤娇只是淡淡微笑着。
李卫东留下电话费后，跟林凤娇聊了几句就回去了。
他没给张永发打电话去报价。
这种事情，明天去华深北当面谈就行了。
75一套，1900套就是142500元。
加工费还没算，后面补上就是。
第199章 受伤的女人
李卫东也没想到，张永发在华深北的档口直接展示这报警器，就把货都订出去了。
这方式还真够快的。
但他也清楚，后面一定不够卖的。
如果新的一批还是迅速出货，那收回的钱就要全部押上了。
“卫东哥，快点喝，快凉了。”林秀英见卫东哥回来，放下手里的书，连忙道。
他进入工作室时，林文河已经回去继续学习了。
“你吃了没？”李卫东坐下，继续吃还温热的绿豆汤。
“吃了。”林秀英点点头，看着卫东哥，“怎么打这么久？有急事？”
李卫东点点头：“对，张老板把那五百套设备都预定出去了……”
李卫东边吃边简单说了一下。
林秀英听着听着，不由用手指掰算了起来。
慢慢的，她的眼睛就逐渐瞪大了，在他耳边低声问：
“那，那不是说第二批卖出去的话，就能收回130多万？”
李卫东看着林秀英这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听去的模样，也笑着点点头。
“对，但后面这笔钱会继续投进去，比如招更多人。然后做更多的货。在仿制品出来前，先把大头的钱挣了。”
“卫东哥，你好厉害！”林秀英眼神熠熠地看着卫东哥，眼里满是崇拜。
卫东哥研究出的东西，看着平平无奇的，居然能卖这么多钱！
“哪里是我厉害。”李卫东舀了一勺绿豆汤送进嘴里，绿豆炖得软烂，甜度刚好。
林秀英放糖的时候总是拿捏得很准，知道他不爱太甜。
“这东西卖得好，不是因为我发明了什么了不起的新技术，是因为市面上没有。
咱们做了一个小的、好用的，抢在了前头。用不了多久，仿制品就会冒出来。
华深北那地方，你一个新东西摆出来，总会有人拆开抄板子。
到时候价格就往下走，利润就薄了。虽然我加工了核心的两个，但也是早晚问题而已。
所以得快，趁别人还没反应过来，先把量铺出去，把钱挣了，再用挣到的钱投到下一代产品上。等仿制品出来，咱们已经换新款了。旧款降价卖。”
说完，就将剩下的绿豆汤吃完。
林秀英听完这番话，没有像刚才那样掰手指算账，而是安静地想了一会儿。
“那不还是你厉害吗。”她说，语气很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别人比你先想到又怎么样，别人没做出来。
你做出来了，卖掉了，钱拿回来了，那就是你的本事。
你说这些东西都是现成的，可现成的东西就在那里，为什么别人拼不起来？
就像做药，识字的看两本药书都知道。
可知道是哪几味没用，你得知道哪一味用多少，哪一味先下哪一味后下，哪一年的药材能用哪一年的不能用。
这些才是真正的本事，说不清楚的。师父说过，这叫‘火候’。”
李卫东看着她，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