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见到李卫东骑着自行车来，后座还有一个大箱子时，眼睛一亮，走到门口，等人近前后道：
“老弟，这么晚，明天也是一样啊。”
李卫东在门口停车，道：“现在给你送来，明天你也好直接送去那边。”
“成！我看看。”王兴达也兴奋道。
李卫东将绳子解开，箱子搬到桌子上。
“这里有49台，全部都测试过了，都没问题。另外，我那边还有251套完好的外壳，也都清洗过。很干净。我拿了三个过来，你看看能给多少。
哦，这是蜂蜜，纯野蜜，秀英说给你们拿一罐，今天收了不少。秋冬冲温水喝，不错。”
“好好好！”王兴达看着着新盐水瓶里的蜜，高兴道，“弟妹有心了，这是好东西。”
随后他将蜂蜜放好，等会带回去。跟着看向收音机。
49台，哪怕他挣个几十一百的差价，也有三四千。
他拿来电池，抽查试了几台，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之后查看了下三个外壳。
也都完好。
“好好好，明天我都带过去看看。这外壳的价格，明天给你回复。”
“成，”李卫东点头，“那就不耽误你时间，我先回去。”
王兴达点头：“这钱明天给你，加上这三个，外壳合计251套是吧？”
“对。”
“那就这样。”
回到士多店。
林凤娇和林文强等人在店里喝茶聊天。林秀英也一样笑呵呵的聊着天。
门口依旧热闹，不少人都围着看连续剧。
看李卫东回来了，林秀英立即起身去拿张凳子放自己边上，拍了拍，“卫东哥，这里。”
林凤娇和陈春桃见状，也都是笑了笑。
李卫东在坐下，自己倒了杯茶。
“聊什么呢？那么高兴？”
林秀英就说道：“聊起阿珍婶子，她刚刚回去了。她说这两天就要搬去废品站了。”
“这么快好了？”李卫东倒是没什么好惊讶的。
“嗯嗯，张叔天天在那里忙，早出晚归的的，都弄好了。”林秀英点点头。
“是好事，什么时候开业？”李卫东看向林凤娇，“估计月底吧，到时候我带他去见一些人，谈谈货。”
“他是赚了。”一旁已经算完账的林文强道。
“那你不去干。”林凤娇瞪了他一眼，“之前就让你做，你不想做。”
林文强挠挠头，不吭声了。
一旁的陈春桃看了嫂子一眼，笑了笑，在一旁笑着帮腔：
“嫂子，我算是看出来了，他这人就好面子，估计他是放不下脸面去收废品。嫂子你说是不。”
林凤娇拉着陈春桃的手，轻轻一拍，笑着点头：
“就是这样，我才懒得说他。能挣大钱的，谁还管脸面，钱就是男人的脸面。
你钱越多，脸就越大，底气也就越足。没钱，给你脸也都假的，别人心里都看不起你。”
林凤娇说这话，也并不是生气，依旧是笑着调侃的。
她心里清楚文强和几个小弟都是放不下心让她一个在这里。
当初林文强和阿辉他们刚来鹏城，也是捡废品卖的，怎么可能怕丢脸。
后面因为越界得罪了何南会被打，自己丈夫出面帮了他们，也收了他们。
自己丈夫走了，也给她留下了几个忠心的小弟。
这也是她愿意花钱让文强去华深北弄个铺面的原因，就是不想让这几个小弟跟着自己守着这个小破店。
李卫东和林秀英也只笑呵呵看着。
林文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把杯子放回茶几上，看着李卫东，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的事。
“东子，我正好跟你说个事。”
他把身子往前探了探，胳膊肘撑在膝盖上:“今晚吃饭时候，文河已经将事情跟我说了。”
林文河没下来，在楼上看书。
“明天我送文河去通新岭。四个人，我这摩托车挤挤也能坐。”他说道，“这小子这回去工厂做质检，是张老板看你的面子才给的活。一天二十块，工钱太高。”
他笑了一下，笑容里，是当大哥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
弟弟有出息了，比他自己挣了钱还高兴。
“但有些事情也说清楚，这钱不能让他自己拿着。他现在学艺期间，挣的每一分钱都应该交给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这不是我的意思，是规矩。
拜师学艺，出师之前徒弟挣的工钱全归师傅，这是都是规矩。
不然这徒弟一心想着外出挣钱，心都飘了，还怎么把心放在学艺上？
再说，他才跟着你两月，本事还没学到呢，你这么真心教，他才有这个机会。
你就是不收，我也得让他交。”
阿辉和阿明四人在里面玩七鬼五二三，听到强哥的话，也都收住手里的牌，往这边看了过来。
李卫东看着林文强，摇了摇头：
“强哥，这规矩我知道。但那是旧社会的规矩，现在不兴这个了。
文河去工厂做质检，也是我同意，这就不算是接私活。我的目的是锻炼他。
他能挣这个工钱，也是他自己努力学习得来的。他要是不懂，他也挣不了。
规矩是规矩，我也有我的规矩。我的规矩就是赏罚分明。
而且你让他把钱都交给我，他早出晚归的，在那厂里辛辛苦苦做事，什么都不剩，这说不过去。
得让他看到收获，才有动力更努力学艺。”
说到这，他笑了笑，“再说，他也不小了，也要有自己的钱袋子。总不能伸手都跟你要钱买东西吧？都几岁的人了，他哪里好意思？
我既然是他的师傅，那就按我的规矩来，这钱算是我对他这两月的勤勤恳恳的奖励。你说了不算。”
林凤娇在旁边摇着蒲扇，一直没插嘴，这时候把扇子一收，拿扇柄朝林文强点了点:
“东子最后一句说得在理，既然文河是东子的徒弟，去干活也是东子的意思，那就是东子说了算。你要是干涉他的意思，你去教?”
林文强被最后一句说得说不出话来，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陈春桃在旁边轻轻推了他一把，笑着说道：
“他那脑袋，有时候就是转不过弯来。他是想让文河感谢师傅，要知恩图报。但将来有的是方法，东子是师傅，他做的决定，你干预什么。东子，你别理他。”
大家都笑了起来。
笑完了，林文强抬起头，也跟着笑了：
“行吧，那就听你的。我不插手。钱存着，将来娶媳妇。”
阿辉起哄笑说：“明天就去厂里跟那些女工宣传一下，说河哥要找对象。”
几个兄弟笑得前仰后合。
林凤娇瞪了他们一眼：“也就文河没下来，不然那经得起你们调侃。别欺负老实人。”
巷子口看电视的人群里传来一阵哄笑——大概又放到什么滑稽桥段了。
门灯昏黄，凉风习习。
众人继续聊了一番后，李卫东和林秀英也就先起身回去了。
林秀英走着走着，忽然低头看了看地上两人的影子，伸出手臂把自己的影子往他影子那边靠了靠，两个影子便挨在一起，叠成一团。
她嘴角弯了一下，继续走路。
李卫东看了一眼，也是微微一笑。
他们进入小作坊检查了下，旺财兴奋地围了上来，花子估计去菜园子了。
那边往往是老鼠喜欢光顾的地方，它每每总会在那边能吃到夜宵。
吃饱了，多的也会杀掉。因此有些时候的早上，林秀英去菜园子浇水，都会看到老鼠的尸体。
俗话说，中不喂狗，晚不喂猫。
这也是林秀英晚上不喂花子的原因。
二楼阳台的小灯光照在龙眼树的叶子上，把那些叶子的影子一片一片印在地上。
夜风一吹，影子就轻轻晃，像是谁在翻一本看不见的书。
时间来到第二天早上。
老家，石桥村。
天还黑着，刘桂香就醒了。
不是被鸡叫醒的，院子里的公鸡还没打鸣，是她自己心里装着事，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迷糊了一会儿，天没亮又睁开了眼。
她摸黑从床上坐起来，脚在床沿下探了探，找到那双布鞋趿拉上。
身边的李永贵翻了个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还早呢”，然后又打起了鼾。
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那点灰蒙蒙的晨光，走到灶房去生火。
她划了根火柴，火苗子舔上稻草，稻草点燃松枝，噼啪几声，灶膛就亮了起来。
她往大铁锅里舀了几瓢水，盖上锅盖，又去院子里的鸡窝摸了几颗鸡蛋。
那只老母鸡被她惊了梦，不满地在窝里挪了挪身子，喉咙里发出一串低沉的咕咕声。
她把鸡蛋打在碗里搅散，又从橱柜里拿出昨天去镇上买的糖饼、烟、酒、茶和橘子等
今天是老大去上水村相看的日子。
昨晚媒婆来了，总算说了一户人家。
女方姓周，叫秀兰，今年二十，人老实，手脚勤快。
刘桂香没见过这姑娘，但是她娘家村里的，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妈，你起这么早。”李卫东的大哥李卫军不知什么时候也起来了，站在灶房门口。
这两天家里已经在翻新他的房间，猪圈也在改造，大母猪已经送去三叔家暂时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