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秀英应了一声,推着车先进了巷子。
李卫东走到士多店门口坐下,等那男人把电话打完。
“阿坤呢?”李卫东问。
“估计又是找那个厂妹去了,估计下午才回来,”阿财耸耸肩。
“你不找一个?”李卫东笑问。
“我才17岁,还早呢,要找也是找个能结婚的,”阿财摇头,“找个不结婚的,浪费钱,也浪费时间。等找个能结婚的,这钱和时间花在未来老婆身上才值,又不浪费。”
李卫东一愣,顿时竖起大拇指:“说得好。不能把时间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他也没去问“要是找到的那个人发现也不值得怎么办”的话。
阿财有这个想法就很好,起码是个负责人的。
至于阿坤,现在玩得野了,将来结了婚,未必就能静得下心顾家。
但各人有各人心性,有的人没结婚玩得花,结了婚反而收了心也有。
“阿财,多少钱?”这时候,那男人打完打电话了,手从口袋里掏出钱来。
阿财把计费的本子翻开,看了看自己记的时间,对应了下时间后,道:“三分半,算四分钟,三块二。”
“这电话费是真扑母贵……”男人无奈摇头,数了数,将钱一张张放在桌子上。
“没办法。”阿财摇头,把钱装入柜子里,回了一句,“装电话更贵。”
随后李卫东起身过去拨了号码。
阿财没去记时间,再次躺回竹椅上,继续被从巷子边拐了个弯摸过来的太阳懒洋洋地照着。
电话响了五六声,那边才接起来。
“喂?”
“黄老板?我李卫东。”
“哎!卫东兄弟!”黄升科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你总算回过来了,我等了好一会儿了。”
“不好意思,上午出去了。什么事?”
“是这样,”黄升科清了清嗓子,“我店里一个客人送来一台电脑,开不了机,我查了,应该是板子问题,得修。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让立强给你送过去。”
李卫东想了想:“什么时候都行,送过来就是了。以后我要是没在,士多店这边也有人,可以直接送过来放的。”
“好!这电脑具体什么毛病我也说不清楚,你看了就知道。这台是单位的,很重要,人家催得急。”
说到这,黄升科压低了点声音:“钱不是问题,你看着收就行。修好了我让立强去取。”
“好,那你让他送过来吧,我全天都在。”
“行,我这就安排。”
挂了电话,李卫东从兜里摸出两块钱搁在柜台上。
“别给了,嫂子老是说我和阿坤收你电话费。”阿财摇头。
“你不说她哪里知道?”李卫东转身就走。
他正准备回去,电话又响了。
阿财接起来,听了一句,朝他招手:“卫东哥,找你的。”
李卫东一愣,走回去,接过话筒,还未是黄老板又要说什么。
“喂?”
“李卫东?我,练天齐。”
“齐队长?”李卫东有些惊讶,“我是李卫东,什么事?”
“跟你说一声,”练天齐的声音顿了顿,“我上午跟你说的那台所里的电脑,抱歉,本想着让你修的,但朋友已经把机子送到华深北去修了,我刚才才晓得。”
“哦,没事。”李卫东笑了,“送哪修不是修,能修好就行。”
“是,”练天齐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本来想着介绍给你,结果朋友那边自己安排了。”
“不打紧,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好,那就不耽误你了。有生意再介绍给你。”练天齐道。
“行。”
挂了电话,李卫东站在柜台旁边,愣了一下。
这人还真是实在。说要介绍,还真去问了,因为没了还给自己打电话解释,生怕自己觉得他在那边说的话是放炮。
但所里的电脑送到华深北修了?
黄升科那边刚说有一台单位的电脑要修,这边练天齐就说所里的电脑送华深北了。
华深北修电脑的店没几家,但黄升科那家算是比较大的一家,这年头有电脑的人家几乎没有,有用的也是单位。
而黄升科的关系在单位内也不少,因此有电脑的,都往他那边送。
该不会就是同一台吧?
他想了想,觉得有可能。
黄升科说“单位的电脑,很重要”,练天齐说“所里的电脑”,似乎对得上。
不过也不重要,不管是谁送来的,到了他手里就是活儿,修好就行。
都是钱。
“走了啊。”李卫东朝阿财点了点头,出了士多店。
回到家,林秀英已经把东西归置好了。
麦乳精和白糖放进了柜子,水果洗了搁在盘子里,烟酒则是一样一样摆整齐,放在客厅的柜子里。
李卫东没抽烟,这些烟将来都是派烟、送礼用掉了。
至于茶叶,他倒是没少喝。
茅台酒,李卫东都差点忘了这玩意。
这倒是可以多存一些更好的茅台,不是为了卖钱,而是在将来,这玩意在以后是珍藏的好东西。
“谁打的电话?”林秀英从厨房里出来。
“两个。一个是华深北卖电脑的黄老板,有台机子要修,待会儿送过来。另一个是练队长,说所里的电脑不用我修了,已经送华深北了。”
“送华深北修?这么巧?”林秀英也听出了一些。
“管他呢。”李卫东喝了口茶,“有钱挣就行。”
林秀英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十一点刚过,巷口传来汽车喇叭声。
在工作室研究新一代红外报警器的李卫东,放下东西走出去。
一辆小车停在巷口,车厢后面敞着,黄立强正在抱箱子。
黄立强见有人出来,扭头看了看,喊了一声:“东哥!东西送到了!”
“搬进来吧。”
黄立强点点头,抱着纸箱进了工作号室的维修间。
进门的时候小心得很。
纸箱搁在工作台上,他松了口气,看着李卫东:“东哥,这是我叔让我送过来的。
机子开不了机,按了电源键一点反应都没有,风扇也不转,那些拆卸的零件测过都没问题。
他说可能是主板,说让你看看,修好了给他打电话。”
李卫东点了点头,把纸箱打开,看了看,是去年的款式。
“知道了。”李卫东把机箱从纸箱里搬出来,搁在工作台上,“你回去跟你叔说我尽快修,修好了通知他。”
“好嘞!”黄立强拍了拍手,又从兜里摸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根递过来,“东哥,抽烟。”
“谢了。”李卫东接了烟,没点。
黄立强又寒暄了两句就走了。
车发动,倒车、掉头,很快就消失在巷口。
李卫东把烟夹在耳朵上,拉过一张凳子坐下来,开始检查。
先看外观。
机箱外壳没有明显的磕碰和变形,螺丝齐全,面板上的指示灯罩子没碎。
他把机箱翻过来看了看电源位置,闻了闻,也没有烧焦的痕迹。
再开箱一一检测。
十几分钟后,林秀英的声音从阳台传来:“卫东哥,差不多可以吃饭了。”
“好!”李卫东的头往窗口伸去,应了一句。
此时的他,正在给板子飞线。
是集成显卡位置的线路烧了的问题。别的都正常。
他将最后的线接好,测试没问题,最后倒上胶水等待凝固,也随之锁门上楼吃饭。
林秀英已经把饭盛好,在等着他了。
“刚刚在修黄老板送来的主板,”李卫东说了一句。
“嗯嗯,”林秀英笑吟吟地看着他,“修好了?”
“测试没问题,但还没开机呢。”李卫东洗手后,在专用的抹布上擦了擦,坐下来。
“卫东哥,”林秀英给李卫东加了一块排骨后,道,“下午,我准备去下周老板的店采购点药。”
李卫东也给林秀英碗里夹了块肉,问:“药用完了?”
“不是,”她摇摇头,“跌打丸的浓缩丸新改方,我已经有眉目了,我去买点药试试。”
“那需要采购什么新工具和用品吗?”李卫东问。
林秀英笑着点头:“不着急,我先试试新配方,如果没问题再买。”
“好!”李卫东微微颔首。
饭后,林秀英收拾碗筷,李卫东则是下楼继续弄板子。
胶水已经固化。他再次用万用表测试飞线位置,通断正常。
将主板装回机箱,插好所有数据线和电源线,最后接上键盘、鼠标和显示器。
螺丝刀短接了一下开关引脚。
风扇立刻转了起来。
片刻后,随着“滴”的一声短促的蜂鸣,屏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