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7,我的女友来自1907 第33节

  “王队最后那句话,你们听明白了?”林凤娇弹了弹烟灰,目光锐利得像刀子。

  “那是何南人的东西。人家这是划下道了,这次是给我,或者说给我们会里面子,也是警告。

  下次再犯,就不是两条红双喜能打发的了。你们自己掂量掂量,是命重要,还是那几斤废铁重要?”

  两个年轻人吓得面如土色,连连点头:“明白了,嫂子!我们再也不敢了!”

  “两条红双喜,市面价加跑腿费,五十块。”林凤娇报出一个数字。

  87年,“红双喜”的价格,一些地方一条大概也就3块钱一条,但棚寮这边一条的价格是五块钱。

  

  两条加“跑腿费”,这个数不算离谱,但也不便宜。

  “这钱,你们俩平摊。算在你们头上,后面还我。有意见吗?”

  两个年轻人嘴唇哆嗦着。

  五十块,已经不少了。

  但哪敢有意见,不是林凤娇,他们都被带走了,他们点头:“没……没意见,谢谢嫂子帮忙。”

  “行了,出去吧。记住这个教训。”林凤娇挥挥手,像是赶苍蝇。

  两人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挤开门口的人群消失了。

  林凤娇没立刻散人。

  她又吸了口烟,目光扫过屋里屋外这些面孔。

  烟雾在她脸前缭绕,让她的表情有些模糊。

  “无论是谁,特别是新来的,”她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告诫,“眼睛放亮一点,手脚干净一点。

  想赚钱,门路多的是,但别去碰那些有主的东西。

  修电器也好,走街边摆小摊也好,哪怕去工地搬砖,挣的都是辛苦钱,但安稳。

  没本事就别想着走捷径,这地方的捷径,下面可能就是坑,埋了你们也没人会知道。”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有本事,就去跟何南佬、胡楠佬谈,在他们的地盘上吃饭,就得上供。真以为那些钢筋水泥和电子垃圾能白捡?散了!”

  众人默默点头,陆续散去。

  这些话,既是经验之谈,也是一种无形的约束和警告。

  在这个混乱又生机勃勃的地方,想要立足,光有手艺和胆量还不够,必须看懂并遵守那些水面下的规则。

  从铺仔离开,夜风带着凉意吹过来。

  棚户区的灯火星星点点,远处工地的探照灯依旧在夜空中扫动,巨大的光柱刺破黑暗,映出钢筋水泥的骨架轮廓。

  喧嚣渐渐平息。

  走在回去的路上,张建国叹了口气,声音在夜色里显得疲惫:

  “现在地盘划得越来越清楚了,捡点破烂都得看人脸色。以前哪有这么多讲究。”

  “不然呢?”旁边一个同行的汉子接话,他叫阿炳,也是潮汕老乡,在工地做泥水工,是有暂住证的。

  他吸了口手里快燃尽的丰收牌烟,烟头在黑暗里红了一下,“这地方,人多,东西也多,但来钱的门道就那么些。

  有本事的吃大头,没本事的吃苦头。

  我们在这里讨生活,就得守这里的规矩。该交的交,该认的地头要认,不该碰的线别碰。不然……”

  他没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大家都懂。

  不然,鹏城河或者梧桐山,说不定就多了个无名尸或无名坟。

  每年在外面“消失”的人,不知有多少。

  林秀英一直安静地跟在李卫东身边,听着这些用潮汕话和带口音的普通话混杂的对话。

  有些词她听不懂,但那种压抑的、小心翼翼的生存氛围,她能真切地感受到。

  这和她熟悉的武林规矩不同。

  武林讲的是道义、是功夫高低,而这里,讲的似乎是更赤裸的势力、金钱和地盘。

  还有来自官方的“规矩”。

  没有去张建国家,在路上就分开,直回他们那间小屋。

  在李卫东掏出钥匙时,林秀英才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李卫东回头。

  “卫东哥,”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夜风吹散,“这里,好像比我想的还要复杂。”

  李卫东看着她清澈眼眸,放缓了语气,也轻声说:

  “嗯,是复杂。但不管哪里,都有它的活法。我们小心点,一步步来。先把脚跟站稳。”

  他推开木门,门轴发出熟悉的“吱呀”声。

  他侧身让林秀英先进屋。

  然后他也进屋,反手带上了门。

  木门合拢,将关外的夜晚,暂时关在了外面。

第30章 规矩

  回到屋里,灯泡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简陋的墙壁上。

  外面的喧嚣彻底沉寂下去,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和更远处工地隐隐的机械声。

  林秀英默默收拾着外面的东西。

  李卫东看着林秀英在忙碌,起身从之前的袋子里最后没有拿出的本子、书夹、钢笔和蓝墨墨水。

  “阿英,你说你认字,能认多少?”

  “啊?”林秀英一愣,想了想,对比卫东哥的学识,她摇了摇头:“不多,基础的是会的。但都是毛笔字。”

  惭愧。李卫东心中一叹。

  虽然小学和初中时候,学校有教,但李卫东他并没有认真学。

  后来更是没用上,因此,重生回来,他写的毛笔字,就跟狗爬一样。

  他说:“毛笔……我没买,但这时候已经不用毛笔写字了。

  我给你买了田字本、铅笔、钢笔和墨水。

  你闲暇时候,就先用铅笔学学,等熟悉后,再用钢笔写。

  一来熟悉用笔,二来熟悉简体字,三来,也能习惯文言和白话的区别。”

  林秀英闻言,定定地看着李卫东好一会。

  她没曾想,李卫东想得这么周到和细致。

  在她原本的世界里,笔墨纸砚是读书人的专属。

  她们寻常女子能识得几个字已属不易,她是因为有个好师傅,能让她读书认字。

  但今天李卫东不仅为她置办这些,还考虑得如此周全。

  “卫东哥,你是个好人,真的。”林秀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认真。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很快又低下头去,掩饰住那份过于外露的情绪。

  她接过那几样东西,手指珍惜地抚过田字本光滑的封面,又拿起那支铅笔、小刀子、钢笔等。

  “我……我会好好学的。”她承诺道。

  声音虽不大,但很是坚定。

  李卫东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感慨。

  他知道,对于来自1907年的她来说,这不仅仅是学习新文字,更是一种与过去世界告别的仪式,也是她在这个陌生时代安身立命的第一步。

  “不急,慢慢来。”

  他语气温和,“先看看这些。”

  他又从袋子里掏出《新华字典》,边角已经磨损,

  “这本字典可以查字,我先教你怎么查字典……对了,还有拼音……没事,可以用偏旁查。

  里面的字也有对照,能帮你把以前认识的繁体字和现在的简体字对上号……”

  李卫东详细跟她说了一番新华字典的用法。

  林秀英看着李卫东翻开的字典。

  一眼就看到了他指着的“国”字说明里,有熟悉的“國”字繁体。

  她指尖点着那个字,喃喃道:“國……去掉了‘或’,换了个‘玉’。”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求知的光,“为何要这样改?”

  李卫东被问住了。

  他并不知“国”字在以前也有这么写的。只以为是建国后文字改革的结果,具体缘由却说不清,只好含糊道:

  “或许是为了书写方便,普及教育,也或许是因为玉在以前是最为重要的物件,但不管什么理由,笔画少了,学起来、写起来都快些。”

  林秀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翻了几页,不时发出轻轻的“哦”声,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规律。

  她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英”字倒是没变。

  李卫东用小刀子,教她怎么削铅笔,怎么用橡皮擦。

  林秀英熟悉红藕,她拿起铅笔,在田字本上小心翼翼地,学些字典上后面注释的横折撇捺,一笔一画地写下“林秀英”三个字。

  铅笔字迹很淡,笔画也有些僵硬,但结构端正,毕竟有基础在。

  写完后,她看了看,似乎不太满意,又抬头看李卫东,有些不好意思:“写得丑。”

  “不丑,第一次用铅笔,能写成这样很好了。”

  李卫东鼓励道,自己也拿过她手里的铅笔,在旁边的空白处写下“李卫东”三个字。

  他的字迹谈不上好看,但至少流畅。

  “你看,笔要这样拿……”他示范着握笔姿势。

  林秀英学着他的样子调整,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但被李卫东指正不用太用力。

  从毛笔转为铅笔,确实没那么熟悉。

  她又试着写了一遍,果然顺手了些。

  “以后每天认几个字,写几行。”

  李卫东说,“不图快,但要坚持。认字多了,你看得懂招牌、告示、报纸,出门办事也方便,不会被人骗。”

  “嗯。”林秀英郑重地应下,坐在李卫东那维修的桌子上,继续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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