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凤娇看了眼秀英,也是微微一笑。
这丫头,一如既往的心善。
“坐吧,伤势怎么样了?”林凤娇示意了下门口的椅子。
“不坐了,要回去做饭了。”张玲玲感谢地点点头,“伤势没事了,有秀英的药,好得很。谢谢老板娘,谢谢秀英。那你们聊,我就先上去了。”
她挥了挥手,转身回去了。
只是李卫东注意到张玲玲挥手时候,衣袖缩回时,露出手腕上的一串小的木手串,脑子里不由多了一些想法。
大家也就各自拿了一颗橘子吃了起来。
也聊起了张玲玲的情况,但也不是说坏话,而是替她不值,碰上这种男人。
但张玲玲老家还有两个几岁的孩子,要离开也不现实。
这年头,对很多农村地区的人来说,离婚,是个很难以启齿的事情。
对男人来说,离婚,意味着老婆跑了,丢人,没本事,无能的代名词。
对女人来说,离婚意味着自己被人嫌弃、有毛病,旁人指点嫌弃,娘家丢人的意味。
因此,这年头,都是劝和不劝分,是能忍就忍,实在是没办法了才会做这一步。
后世,时代不一样、观念不一样、生活条件不一样了,离婚也就跟喝水一样了。
李卫东林文强他们没兴趣谈别人的八卦,只是聊着生意的事情,谈家常事情的,都是三个女人的话。
随着时间来到晚上八点半,李卫东和林秀英也就起身走了,准备在村里转转就回去。
两人出了士多店,沿着巷子慢慢走。
夜晚的风比白天更冷了,灌进领口凉飕飕的。
林秀英把李卫东棉衣的领子竖起来,挡了挡,柔声道:
“等我织好围巾再给你戴,这样开车就暖和多了。”
“你不冷?”李卫东笑着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不冷。”她摇摇头,但身子往他那边靠了靠。
两人走了一会儿,林秀英忽然问:
“卫东哥,你说物价涨价的时候,你爹娘他们舍得囤东西吗?”
李卫东沉默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过了。
父母那一辈的人,苦日子过惯了,什么都能省。让他们花那么多钱囤还不知道的事情,比登天还难。
“所以我信里写了,又汇了钱,交代了好几遍。”李卫东揽着她的肩膀,沿着巷子慢慢走。
一些人家门口的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偶尔交叠在一起,偶尔又被墙角的光影切成两截。
“老一辈节俭惯了,但知道东西要涨价,应该会听的,但估计不会买太多,囤个两三袋米、几斤油,够吃到开春就差不多了。”
“你就不怕你妈又打电话来说你……”
林秀英用没那么熟悉的朝山话说:“‘老三你怎么又寄钱回来,你是不是在外面乱来了,你说实话’。”
她学得不像,朝山口音的普通话被她学成了四不像,但那股子劲倒是拿捏得十足。
李卫东忍不住笑了:“你学得还挺像,就是口音不对。你这是佛山朝山混合体。”
“那我跟你回家的话,就用这个声音跟她说话,看她听不听得出来。”
“她肯定听不出来,但会觉得这姑娘怎么口音这么怪,是不是外省来的。”
李卫东一本正经地分析,“然后就会问我‘老三,你那个对象到底是哪里人,怎么说朝山话对的口音怪怪的。”
林秀英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把,那力道轻得像是在按摩,哼道:
“谁是你对象,我就是你债主,算上这次,你欠我一千块了。”
“那这钱算是平账了。”李卫东笑了笑,“你不是总说欠我钱?正好,抵账了。”
“嗯……似乎也对,那这钱算是平账了,但人情还没还。”林秀英纠正他,嘴角弯着,“人情债,利滚利,越欠越多。”
“那怎么还?”李卫东问,两人走到了那颗榕树下。
“嗯……”她歪着头想了想,“多给我做几顿红烧肉,少占我便宜,还有……”
她顿了顿,停下脚步,把声音压得很低,又踮起脚在他耳边说,“以后不许说我‘老是想揍你’。我什么时候揍过你?”
“你是没揍过,但你每次说‘我等着’的时候,那眼神就像在说‘你最好真的有进步’。”
李卫东停下脚步,看着她,也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你知道那种眼神对一个男人来说压力多大吗?”
“不知道。”林秀英仰起脸,清亮的月光正好落在她额头上,把那层细小的绒毛照得发亮,“我只知道你现在能站桩九分钟了,比以前强很多了。再过一两个月,说不定真能站满三刻钟。”
“然后呢?”
“然后就可以学拳了。”她往后退了一步,摆了个起手式。
动作不大但腰马极稳,旋即又收了势,把手缩回口袋里,恢复了那副乖乖巧巧的样子。
好像刚才那个摆出功夫架子的人不是她。
“我说的是养身酒配合站桩,你说的是学拳……咱俩说的是同一个‘然后’吗?”
“哦……”林秀英把尾音拖得意味深长,眼睛迅速扫了下四周,见没人忽然往前迈了一步,踮起脚凑近他的脸。
距离近得两个人的鼻尖碰了一下,呼出的白气缠绕成一片薄雾。
“你说的是那个‘然后’啊……”然后她退回去,转身往前走,步子轻快得像是刚偷吃了鱼的花子。
“那个嘛,也得先过我这一关。你连半个小时都站不了,还想……哼。”
她没说下去,转身走了。但耳根在月光下红得透亮,像冬天枝头最后一颗柿子。
看着丫头把两只手背在身后,步子一步一跳,那股子得意洋洋的劲,连马尾辫也随着她那一跳一跃的节奏欢快地甩动着……
这让李卫东在原地愣了好一会。
好家伙!
自己刚刚是被这妮子给调戏了?
这丫头,把他对她做过的举动还回来了啊。
现在居然学会反撩他了?
但……他更爱了啊!
“等我……半个小时是不是……”
李卫东立即追了上去。
前面的林秀英放慢了速度,但脸也是红得不行。
刚刚的举动,也是从卫东哥身上学来的。
现在,效果似乎一样好,跟当初他对自己时一样。
嘻嘻……
让你调戏我。
第227章 找到替换名目的物品
回到小院。
桔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面上割出一道明亮的矩形。
旺财在门口哼唧哼唧的叫着,花子不知又跑去哪里了。
但菜园窗外偶尔传来一声短促的猫叫,大概又在菜园那边蹲守过路的老鼠。
两人把门窗检查了一遍。
林秀英走到煤炉前,用火钳夹了两颗新蜂窝煤换上,对着炉口看了片刻,确认煤孔跟底下的火眼对得齐齐的,才盖上炉盖,留了一条缝。
确保明天早上下来时炉火还是燃着的。
上了楼,林秀英洗了把脸从卫生间出来,额前的碎发还沾着水珠。
电视里没什么台了,但播着天气预报。
播音员说有一股冷空气正在南下,预计后天影响珠三角,最低气温可能降到15度左右。
她走过去把窗户关严实,顺手把李卫东搭在椅背上的棉袄拿起来,整了整领子,重新挂好。
“卫东哥。”她在李卫东身边坐下来,把两只脚缩上暖垫盘着,膝盖刚好碰到他的腿侧。
“嗯?”
“真要多买几只鸡?”
“看你了。”李卫东放下遥控,很自然地拉过她的手握着。
她的手背上还带着刚洗完脸的凉意,但掌心是热的,指节上的薄茧蹭着他的拇指。
“将来肉价肯定会涨,我们有存款不怕没钱,就怕到时候人多抢光了买不到。多养几只,你想吃肉的时候随时有,不用去市场挤。”
“什么叫我想吃肉,”林秀英斜了他一眼,把手抽回来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没舍得用力,“你不想吃肉,每次红烧排骨,猪脚你一个人啃半盘。”
说着,又把自己手放入他手心,暖洋洋的。
“那不正说明你做的排骨好吃嘛。再说我多吃肉才有力气站桩。站好了才能学拳,学了拳才能……”
他故意拖长尾音,眼神飘向天花板,好像在天花板角落寻找那个合适的借口。
“才能什么?”
“才能让你少操点心。万一又碰上那种拿喷子的,我多撑一会儿你就多一息出手的时间。”
林秀英愣了一下。
她把身子往他那边靠了靠,头枕在他肩上。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软下来,带着点说不清是感动还是心疼的惆怅:“你每天坚持站桩,原来想的是这个。”
李卫东忍着笑,这妮子……
随后李卫东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也不全是。主要是你说的,肾为先天之本,站桩先站下盘。下盘稳了肾气才足。我自己也觉得最近精神头比刚来鹏城时好多了。”
顿了顿,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加了句,“这不比喝药酒省事?”
林秀英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耳朵尖一下子红透了。
她猛地坐直身子,气鼓鼓地蹬着李卫东。
“你刚刚骗我!”
“那什么时候能喝试试?”李卫东不接话。
“不行,还没泡满三个月。提前开罐药效少一半,药材全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