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夹了一筷子白菜放进自己碗里,慢悠悠地嚼着,忽然歪了歪头,补了一句,“胖成一个大胖子,就耐揍了。”
李卫东差点被嘴里的饭噎住,抬起头看着她。
她正低着头吃饭,嘴角弯着,那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筷子在碗里轻轻拨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还不死心啊?”他端起旁边那瓶养身酒,拧开盖子,给自己倒了一小瓷瓶。
酒液琥珀色的,在灯光下透亮,药香和酒香混在一起,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林秀英夹了一筷子菜放他碗里,眉眼弯弯地点点头:“我一直都惦记着呢。”
李卫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下去,暖洋洋的,从胃里往四肢扩散。
他放下杯子,伸出三根手指:“我已经能稳定站十一分钟了。有养身酒的辅助,按这个速度,再过两个月就能到二十分钟,半年内冲三十分钟,指日可待!”
林秀英顿时白了他一眼,轻哼一声,又夹了一块猪脚放进他碗里:“快吃吧,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李卫东笑了笑,把那块猪脚吃了,又喝了一口养身酒。
酒液温润,回味甘甜,他咂了咂嘴,觉得这日子过得真是舒坦。
有酒有肉,有爱人陪着吃饭,有活干有钱挣,不用看人脸色,不用跟人勾心斗角。
这才是他这普通人重生一次该有的日子。
饭后,林秀英收拾碗筷,李卫东拿着拖把拖地。
他把客厅的地板拖了一遍,旺财跟在他脚后跟,尾巴摇来摇去,嘴里叼着那块啃了半天的骨头,舍不得扔。
花子蹲在椅子上舔爪子,舔完爪子舔肚子,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来。
李卫东转过身,走过去开了门。林秀英也好奇走了出来,手里还沾着泡沫。
门外站着张玲玲,穿着一件半新的工装棉袄,头发扎成一条低马尾,脸上带着笑。
她手里提着一个帆布袋,袋口鼓鼓囊囊的,看着分量不轻。
冷风从楼道里灌进来,她的脸颊被吹得微微发红,但精神头很好,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
“李老板。”她喊了一声。
“张玲玲?”李卫东有些惊讶,侧身让开,“进来坐,吃饭没?”
“吃过了。”张玲玲笑着点点头,看着李卫东手里的拖把,和湿漉漉的地面,没有往里走,只是站在门口。
林秀英也走了出来:“玲姐,来了。快进来坐。”
“别了。”她看李卫东居然帮忙拖地,看向林秀英时,眼里闪过一抹羡慕。
有这样的好男人,真好。
“你们在忙,我就不捣乱了,”张玲玲忙说,“我也是刚下班,我弟寄来的东西到了,我就拿过来给你们看看,是不是你们想要的。”
她弯下腰,解开帆布袋的绳子,从里面掏出几块用旧报纸包着的东西。
报纸拆开,露出里面的木块——大小不一,颜色深浅不同,有的偏黄,有的偏红,还有几块带着深色的纹理。
木块表面初步处理过了,没有多余的枝桠,都是一根根巴掌长的木头。凑近了闻,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林秀英洗了手,走了出来。
她拿起一块在手里掂了掂,又凑近闻了闻,再用指甲掐了掐木纹,又对着光看了看颜色和纹理,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是沉香木。”
张玲玲说:“我也不懂,我弟弟说让你们看看是不是这几种。”
张玲玲然后把剩下的木块一块一块拿出来,“我弟说山外能找到的不多,要多的话,只能深入去找。你看看合不合用,能用的话他再去多找一些。”
林秀英把那几块木头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拿起一块偏红的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嘴角弯了起来。
“能用。”她说,语气很笃定,“这几块料子不错,油性足,闻着也香。你弟弟那边有电话吗?我跟你弟弟谈。”
张玲玲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连连点头,“有的,我都记着。”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递给林秀英:“这是我们大队的电话,你直接打就行。”
林秀英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里。
李卫东站在旁边,看着那些木块,也拿起一块闻了闻。
药香很淡,但很持久,不像那种刺鼻的香精味,是木头本身散发出来的,闻着让人舒服。
他把木块放回去,看着张玲玲,“这些木头在山里找会不会很难?要是弄多了,会不会有人抓的?别生意没做多少,人先进去了。”
张玲玲说:“他以前在林场干过,认识路,知道哪座山有什么树。后面就专门做赶山的山货生意了,只是赚的不算多。”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也不容易,一个人在山里跑,有时候两三天才回来一趟。对了,我弟叫张志。”
“张志……”林秀英听着,点点头:“我会跟他谈的。”
“好。”张玲玲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林秀英,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那我先上去了。”
李卫东把门关上,看着她手里的袋子:“这木头做手串,够做多少串?”
林秀英把那几块木头一块一块拿出来,在桌上摆开,大概估算了一下。
“这些料子,省着点用,能做六七串,看大小。剩下的边角料还能磨成粉,做香包。”
她顿了顿,拿起那块颜色最深、纹理最密的木头,对着光看了看。
“这块料子最好,油性足,香味也正。但哪里能做加工?”
“这还不简单。”李卫东笑了笑,“忘了卖家具的那家?他们肯定有门路。只是做成一些样品。后面寄回去给张玲玲的弟弟。”
“好,那我明天拿过去问问,确定下来再给张志打电话。”林秀英说。
第266章 羊城来的
时间一晃来到第二天上午。
林秀英吃过早饭,把那几块木头用旧报纸包好,和李卫东下楼后,准备出去。
“不用我跟你去?”李卫东问。
“不用,我去问问,又不是什么大事。”林秀英笑说。
今天的温度回升了不少,没昨天那么冷。但早上的晨风还是会冷飕飕的。
她拿着帆布袋,沿着巷子往村东头走。
卖家具的木匠师傅姓赖,本地人。
也是布心村唯一一家大的家具店,从桌椅板凳到门窗柜子,手艺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好。
铺子门口堆着几摞木板和一堆刨花,空气里弥漫着松木和樟木的气味,混着锯末的清香,闻着就让人安心。
林秀英到的时候,赖师傅正蹲在门口刨一块木板,刨子推过去,卷起一片薄薄的木花,在阳光下打着旋落下来。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林秀英,把手里的刨子放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木屑。
“是你啊。”老师傅认出了林秀英,笑问,“这次要买什么家具?”
“师傅,这次不买,”林秀英把帆布袋放在桌上,解开绳子,把那几块木头一块一块拿出来,在桌上摆开。
“师傅,你看看这几块料子,能不能做成手串?十二颗一串,珠子跟这个差不多,但可以小一圈。”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玻璃弹珠。
师傅拿起那颗珠子看了看,又拿起一块木头,在手里掂了掂,凑近闻了闻,又用指甲掐了掐木纹。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把那块木头翻过来看了看断面的纹理,点了点头。
“好料子。油性足,香味正。”
他把木头放下,看着林秀英,“能做。我有一台做珠子的机器,专门做圆珠的,木珠、玉珠都能做。你把料子放这儿,我帮你加工。”
“多少钱?”林秀英问。
钟师傅想了想,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
“一颗珠子一毛钱,一串十二颗,一块二。你这几块料子,能做五六串应该是可以的,算你六块钱。剩下的边角料你还要不要?要的话我给你留着,不要我帮你处理了。”
林秀英想了想,说:“边角料我要,磨成粉能做香包。”
然后从桌上拿起一块颜色最深、纹理最密、油性和香味更足的木料,说:
“这一块,切一块出来,帮我做两块无事牌,一大一小的,剩下的再做手串。”
“无事牌?”老师傅愣了一下。
“就是光面的牌子,不雕花纹,素面朝天。”林秀英傅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小,“大的给男人戴,挂在腰上或者脖子上;小的给女人戴,要做得精致些。”
老师傅看着那块木头。
木头的纹理细腻,颜色深沉,在光线下泛着微微的油光,老师傅点点头:“我明白了。好,不是问题。但价格加多两块钱。我帮你处理好一些。”
“好。”林秀英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她想起卫东哥脖子上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戴,也没有别人戴金链子的爱好。
他总说戴那些东西累赘,金链子戴出去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一样的。
但她知道,他不是不喜欢,是没碰上喜欢的。
林秀英从口袋里掏出钱,数了八块钱递过去。
师傅接过钱,在账本上记了一笔,开了张收据给她。
“明天下午吧,明天下午来拿。”他说。
“嗯好。”林秀英把收据折好放进口袋里,出了木匠铺。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巷子里的青石板路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她走得不快,脑子里还在想那两块无事牌的事。
她想着大的那块给卫东哥戴,小的那块自己留着。
一样的料子,一样的纹路,一块在他身上,一块在她身上。
出门在外,平平安安,无事顺顺。
她嘴角弯了一下,加快了脚步。
就在林秀英往三巷走的时候,就远远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不是常见的那种面包车,是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车身满是土尘。
这段时间,她通过卫东哥科普的车子知识,认识了不少车子。
在临近巷口时,她放慢了脚步,目光在那辆车上停了一下。
这年头能开得起轿车的,不是做生意的老板就是单位里的领导。
来布心村这地方,多半是找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