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李卫东的车,那就方便了,三婶会跟着去,负责整个接亲流程和规矩。
这让李卫军变得十分紧张,主要是习俗和流程不少。
其中还有其它熟悉流程的长辈帮忙。
而李永贵也再次跟做席面的师傅确定明天中午的酒席情况。
桌子板凳都是可以从祠堂公家借用的,碗筷不够从邻居或者亲戚借。
但这些,李永贵都已经事先安排好了,邀请的人也都确认了。
等李卫东和林秀英回来时,已经快中午了。
家里也来了不少长辈坐着。
这让李卫东有些错愕。
李卫东将相机放好后,也来到客厅了解情况。
这下他才知道都是来安排明天结婚的事情。
第316章 接亲了(求月票)
了解后,李卫东就知道事情安排得很顺利。
村子里,不管是做白事还是做红事,邀请一句基本都会来帮忙。
在村子生活,都是你帮我,我帮你的。
李卫东进了老爸的房间,取出一条烟,出来后给了在场的叔伯们一包烟。
等明天中午结婚,他们也会帮忙处理酒席的事情。
晚饭吃得早。
天还没黑透,院子里就已经忙开了。
三婶是个利索人,说话快,走路更快,一双眼睛到处扫,什么遗漏都逃不过她。
她站在厅堂里,把今晚要带的东西一样一样清点:
红蜡烛两对,龙凤烛,粗的;喜糖、果脯等。
有条件就摆这些,没条件就简略。
现在李永贵家里相对来说有这个条件,又是第一次办喜事,就会尽量弄好一点。
“阿军,你来。”三婶朝李卫军招手。
李卫军今天换了一身新衣裳,深蓝色的中山装,是他前阵子在镇上扯布做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头发也梳了,用水抿过,油光水滑的,一丝不乱。
只是脸上那股紧张劲怎么也藏不住,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一会儿插口袋,一会儿又垂下来。
三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伸手把他领口那颗扣子解开一颗:
“扣这么紧做什么,勒得脸都红了。新娘子还没见着呢,先把自己憋坏了。”
旁边几个帮忙的婶子们都笑了。
李卫军讪讪地摸了摸脖子,耳根子红了一片。
三婶又从篮子里拿出一朵红绸花,别在他左胸口上,拍了拍:
“行了,精神点。今晚你是最大的,别蔫头耷脑的。”
“三婶,到了那边……我该说什么?”李卫军问。
“说什么?人家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不让你说话你就闭嘴。到了岳父岳母面前,嘴甜一点,叫人勤快点,别的听我安排就行。”三婶摆摆手,“别紧张,有我呢。”
李永贵站在边上,手里照旧捏着那根经济烟,没点。
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手表。
这表是李卫东带回来的,上海牌,他今儿特意戴上的,好像连看时间这件事也变得正式了。
或者说,一家人都戴上了。
“老三,差不多了吧?”他问三婶。
三婶抬头望了眼天,点点头:“十点出头出发,到上水村半个钟头,歇一歇,十一点正进门,时辰刚好。”
“那先装东西。”李永贵把烟别到耳后头,弯腰搬鞭炮,准备别的东西。
三婶在旁边盯着,嘴里念叨着,生怕落了什么。
“阿东,你那车灯亮不亮?路上黑。”三婶问。
“放心吧,三婶,车灯好着呢。”李卫东笑说。他今天下午还特地去加油了。只是贵了点。
十点刚过,一行人便出发了。
李卫东开车,副驾驶坐着李卫军,后座是三婶和三叔。
三叔话少,一路上就坐在后头抽烟,烟头一明一灭的,车窗开了一条缝,烟气往外蹿。
面包车驶出村子,拐上那条黄土路。
夜色沉沉,偶尔有几声蛙鸣从田里传出来,远远的,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车灯照着前方的黑暗,照亮了一小截土路,路面坑坑洼洼的,车子一颠一颠,相对白天,只能慢慢开。
李卫军攥着门把手,手心全是汗。
“紧张?”李卫东瞥了他一眼。
“不紧张。”李卫军说,声音发紧。
“你手都在抖。”
“没有。”
李卫东笑了一下,没再逗他,专心开车。
三婶在后头拍了拍李卫军的肩膀:“紧张是正常的,你三叔当年接亲的时候,话也一样说不利索。”
三叔在旁边闷闷地咳了一声,算是默认。
车厢里响起一阵笑声,李卫军的脸又红了,但那股紧绷劲儿倒是松了些。
半个钟头后,远远地望见了上水村的灯火。
说是灯火,其实就是零星几点昏黄的光,散落在黑黢黢的屋舍之间。
村口有一棵大榕树,树冠黑压压的,像一团蹲伏的乌云。
“到了。”三婶坐直了身子,理了理衣裳,又朝李卫军招手,“阿军,红绸花正不正?”
李卫东低头看了看他胸口的花,是正的。
“笑一笑,别板着脸,像去讨债似的。”
李卫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三婶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到时候自然就笑了。”
车子在周秀兰家的村口停下。
李卫东熄了火,没急着下车,先按了两下喇叭。
喇叭声在安静的村子里响得很突兀,接着就听见狗叫了,一条两条三条,此起彼伏。
村里头很快就有了动静,几户人家的灯亮了,有人开门出来张望。
李卫军下了车,整了整衣裳,深吸一口气。
三婶走在他前头,领着一行人往周秀兰家走去。
村里的巷子窄,面包车开不进去,只能步行。
路面是石板铺的,不平整,脚底下磕磕绊绊的。
三婶走得稳,手里提着手电筒。
周秀兰家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亮堂堂的,门框上贴着新剪的双喜字,红得扎眼。
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大人小孩都有,都伸着脖子看。
三婶走到门口站住,先朝里面喊了一声:“亲家公,亲家母,新郎官来接亲了!”
门没开。
这是规矩,哪有那么容易就让你进去的。
里面传来一阵笑声,然后是周秀兰两个妹妹的声音,脆生生的:“要进门,先过关!”
三婶笑了笑,回头看了李卫军一眼,小声说:“来了,挺住。”
门缝里递出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道题,是考新郎官的。
这过程也是几个年轻人事先说好的接亲玩乐的节目,只要不会误了出门的时辰就行。
李卫军接过来,凑近灯光一看:
第一道:我姐最爱吃什么?
第二道:我姐的生日是哪天?
第三道:我姐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李卫军看到这三道题,挠了挠头,在门口一些妇人邻居的笑声下,说:
“最喜欢吃放醋的芝麻煎蛋。”
“还有呢还有呢,”二妹周秀婷连忙追问。
“还有蜜食包里的蛋黄饼。”这一个,还是之前周秀兰跟他闲聊的时候说的。
“哈哈,可以可以。第二题呢?”
“六月廿二。”
“第三!”三妹周秀梅的声音也传出。
这下,李卫军就坐蜡了,好像秀兰没说过呀。
见外面停顿了好一会儿都没说话,门里头又传来笑声,周秀兰的小妹周秀梅喊道。
“答不上来就红包来凑!一个红包!”
“等等,”李卫军忽然想到了什么,说,“她最想做的是,将来能有机会去首都看天安门和故宫,看看毛主席。”
这下,大家都有些惊讶。
他们都没想到周秀兰居然还有这愿望。
或许,这也是天南地北一辈子无法离开故土之人的愿望了。
里面也是安静了一下,随之传来周秀婷的笑声:“我姐说算你过关了。”
“还有一关!”周秀梅忽然喊道,“要唱歌!唱一首歌给我姐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