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英还想着跟上去，但被李卫东阻止了。这里不是外面，教训一个人而已，还不至于让丫头出手。
斜鸟，也叫李虾。
三十来岁，不种地不干活，整天在村里东游西晃，嘴巴碎得很，什么闲话都从他嘴里过一道，还添油加醋地加工一番。
但他们家和李卫东家不是一个房头的人，他爸在村里也是一个嚣张的，因此也没人去理会他们。
现在知道那些最难听的话，就是从他嘴里说出去的，也就不用客气了。
外面巷子，李卫国跑得比纪晓吟快。
他冲到了小卖部，左右扫了扫，寻找斜鸟的影子。
很快，他就看到小卖部门口，嘴角叼着烟，在打牌的李虾，嘴里还在说着什么。
周围不少人看着怒气冲冲的李卫国，都愣了下。
李虾转头看过去，在看到李卫国时，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又嬉皮笑脸起来：
“哟，卫国，什么风……”
李卫国没跟他废话，冲上去抬脚就踹。
一脚踹在他肩窝上，李虾整个人往后一仰，连人带椅子翻了过去。
“扑母！”李虾痛叫了一声，爬起来就要骂，“你……”
但李卫国已经再次冲了上去，抓着李虾的领口，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一拳砸在他脸上。
拳头实实在在的，打在脸上，闷响一声，李虾的嘴角就裂了，血从嘴角淌下来，人也再次倒在地上。
“你他妈……”
但第二拳又来了，打在鼻子上，鼻血唰地就下来了，溅在李卫国的拳面上。
“扑母，臭嘴浪面，我老婆也是你能说的！！”李卫国压在李虾身上，毫无章法地打着。
李卫国的体格根本不是李虾那体格能比的，只能被压着打。
小卖部的李荣发并没有阻止的意思，这李虾嘴臭也不是第一天了，总说不听，那就只能让他吃个教训了。
有的人过来想要拉开李卫国，但李卫国一把手甩开劝架的人，指着对方吼道：
“都别动！”李卫国怒视着周围的人，语气中透着一股狠劲，“我今天就来跟这扑母人说个明白。”
而后又开始一巴掌一巴掌地往李虾用手遮住的脸上扇，边扇边怒说着：
“我老婆当年是我救的，清清白白的，以前我管不了，别的村子我也管不着！
但在这村子里，我光明正大娶回来的老婆，容不了你们这些扑母人臭嘴！”
这时候，后面追上来的纪晓吟和李卫东等人也追了过来。
李卫国的力气大得出奇，像头牛，继续打着。
纪晓吟吓到了，就要过去拉架，但李卫东拉住了她，说：“没事，老二有分寸。”
李家四兄弟都来了，小卖部的其余人都面面相觑。
这下，他们都知道李永贵这四个儿子都动真火了。
顿时，其他还想着要不要劝架的人就眼观鼻鼻观心，看戏了。
此时，李虾双手挡着脸，鼻血和着口水往下淌，眼眶里转着泪花，又疼又怕又不敢叫，想翻身挣扎，力气又没人家大。
他从来没见过李卫国这个样子，以前那个闷头闷脑，就知道干活的老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凶了？
等了两三分钟，李卫东和老大老四一起，过去拉开老二。
“好了，二哥。”
将老二拉起来，拉着他后退，交给纪晓吟。
他看着躺在地上呜呜咽咽的李虾，李卫东看都不看他，而是取出包烟，拆开后，走到李荣发面前，神色淡定地递过去一根烟，微笑着说：
“叔，对不住了，影响到你生意了。有什么损失的，你清点下，说个数，我们家赔，不让你吃亏。”
李荣发看了李卫东一眼，又看了眼外面的三个兄弟，以及后面又来了的李永贵和刘桂香等人，心里一叹。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这家人，是真的不一样了。
才过个年，变化这么快的吗？
“没事。”李荣发拿着烟，叼在嘴里，但没有点，摇头说，“东西我清理下就行了。谈不上赔。但以后不要那么冲动，都是村里人。”
李卫东点点头，笑说：
“叔说的是。但有的人是村人，有的人却是连外人都不如。”
他看着其余人，也见到了一些长辈的人，同样过去散了根烟，依旧不卑不亢地笑说：
“打扰你们的雅兴了。今天，也别怪我们四兄弟找事情。
关于我二嫂的事情，就像我二哥说的，以前怎么说，我们管不着。
但我二嫂进了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人，是我二哥的老婆。以前她家的人不管，但我们不会不管。
以前的事情，本来就是无影无迹，清清白白的事情。
她跟我二哥也本就是初中同学，相互喜欢的。
但有的人嘴贱，偏要到处宣传，弄得两人几年都不敢往来。
所以，以后在村子里，谁要是再嘴臭，继续污蔑我嫂子的清白，让我们听到，那就别怪我们四兄弟打上门了。”
说着，看着抱着头缩在一旁的李虾，蹲下来，平视他：
“李虾，你今天跟他们说的那些话，要不要再说一遍。”
“我……我什么也没说……”李虾满脸是血地缩在一旁，颤声说。
“没说？”李卫东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拍得啪啪响，“那那些闲话是从哪冒出来的？你嘴上没个把门的，整个村子都知道，你也不是第一次了，用不用我们兄弟轮流再帮你把把。”
李虾的脸白了，一个劲地摇头：“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乱说……”
“你乱说什么了？说来听听。”
“我……我……”
“说不出来？”李卫东斜睨了他一眼，站起身来，又看了看其他人。
这时候，附近已经围了不少人，都是听到动静赶过来看热闹的。
好。
要的就是人多。
他看了老二一眼，点点头，然后退后一步，让出了位置。
然后李卫国走上前。
纪晓吟以为李卫国还要打人，生怕受伤就想要拉住他。
但这时候刘桂香反而拉住了纪晓吟，低声说：
“你这傻丫头，他在给你出气，撑腰呢！男人的事情，只要不出格，别管！你男人是你在村里的脸面！”
纪晓吟只是担心卫国受伤，听到这话，也就明白了。她犹豫了下，点点头，后退了几步，跟周秀兰和林秀英站一起。
她们两个也没去管李卫军和李卫东，跟在刘桂香身边。
刘桂香有句话没说错，女人在村里什么脸面，看男人争不争气。
李卫国站在李虾面前，低头看着他，一言不发。
李虾被盯得浑身发毛，缩在墙根下不敢动。生怕他又动手。
“我媳妇，”李卫国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铁钉钉在墙上，“清清白白的。”
他一字一顿地说：
“她什么都没做错。是被坏人害的，那时候，是我护住了她，什么也没发生，那两个败类也已经被枪毙了好几年了。”
他盯着李虾，拳头攥得紧紧的：
“谁要是再敢在背后嚼舌根，说我媳妇一个字的闲话，别怪我不客气！”
他站起来，扫了一眼围观的人群。
“这话，不只是对李虾说的，也是对那些在背后说我媳妇闲话的人说的。想说，可以，谁有胆子就当面跟我说，别在背后当缩头乌龟，别丢祖公脸面。”
周围的人安静极了，没人敢出声。
但也在这时候，有三个男人跑来了。
为首的一个老一点，有些魁梧，另外两个有些精瘦。
他们来了之后，推开了人群，就看到缩在角落的李虾。
李虾的爹叫李建坤，他看着被打成那个样子的小儿子，脸色铁青。
李虾的两个哥哥过去，将弟弟扶起来，随后也是一脸怒火地看着李家四兄弟。
“找打是不是！”李虾的大哥李勇盯着老二。
李卫军、李卫东和李卫南走到了老二身边，对上了他们三兄弟。
“你动手试试！”李卫军盯着李勇。
人群也都紧张看着，这阵仗，似乎有开打的意思。
“扑母仔，几个人打一个人，你们想干什么。仗着人多欺负人少啊。”李建坤怒视着他们。
他也是在家里听到有人喊自己儿子在小卖部被打，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候，李永贵走出来了。
年轻人对年轻人，他一个长辈不会去管，但既然李建坤来了，那就只能他出来了。
“建坤，你也别开口扑领母！别人怕你，我怕你吗？
你也别在这里跟我们吼。你家这个垃圾仔，在这里到处诋毁我儿媳妇，污蔑她的名声！
这是什么性质你清楚。
我告诉你，打他一顿都是轻的，我儿子打断他的手脚都没人有意见！
不信你问问其他人，打他有没打错！
你不服，就去找人一起去祠堂找村长说说，看看是不是我们欺负他。
打他一个，我家老二就够了，还用几个打一个？”
这下，李建坤咬着牙，转头看向自己小儿子。
自己小儿子什么性子，他清楚，这种事情，众目睽睽之下，没道理说假话。
这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心里清楚，这事理亏的是他们。
诋毁人家儿媳妇名声，要是家里没男人撑腰，说着也没人在意，被欺负也就被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