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7,我的女友来自1907 第581节

  被打或许不会疼,但那么丰厚的财源断了,一定疼。

  八卦岭工业区,虽说五一放假,但依旧有不少工厂在加班。

  李卫东把面包车停在厂门口,跟门卫的大爷聊了几句,问了下赵长江。

  得知赵长江在厂里,也就进去了。

  赵长江是厂里的技术主管,也自从上次二次维修后,就一直没见过面了。

  至于黄升科那边,也许久没过去了。

  到了办公室,赵长江正在处理一些事情,见来人居然是李卫东,他也是颇为惊讶:

  “卫东?怎么过来了?”

  “赵哥,我来是跟你打听个人的,知道胡月吗?”李卫东也没心情寒暄,直接说。

  “胡月?”赵长江倒是有些意外,笑说,“认识,方永平的女朋友,二车间的组长,听说也跟方月娥走得挺熟,见过几次,人还挺好的。你认识?”

  李卫东一愣,这跟练冰月说的有些不一样,不是说方永平在纠缠她吗?怎么这里是女朋友了?

  但他也不去纠结这点,点头:“认识,也是我朋友。她出事了。今天下午在东门,被人持刀捅伤,人没了。”

  他没说其它的,只是简单地说:“具体的,警察局在调查,我过来,是想去她的宿舍找点东西。”

  赵长江脸上的神色从错愕转为难以置信:

  “怎么会……她昨天还在车间干活,今天放假……”

  “人确实没了,”李卫东摇头,“她走之前委托我办点事,所以我来找你问问,有没有她宿舍的女工,带我一起去她宿舍看看。”

  赵长江沉默良久,起身:“我去安排,你稍等。”

  他走出办公室。

  李卫东静立等候,窗外是八卦岭整齐划一的水泥厂房,方正冰冷,如同牢笼,网住了日复一日的人们,也网住了他们的心气。

  四五分钟后,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卫东以为是赵长江带人来了,结果来人是一名青年。

  身着浅灰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是方永平。

  他看见门口的李卫东,微微一愣,隐约觉得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李卫东身上的衣服虽然带着血迹,但因为衣服颜色的缘故,不是经常见血的人,分辨不出。

  李卫东扫了一眼,并未侧目。

  也不知等他知道胡月过世的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方永平径直走过,走向走廊尽头方月娥的办公室,敲了敲门,进去了。

  一想到胡月就这么没了,他又沉默了。

  厄运专找苦命人。她的日子好不容易好起来了,却还是没躲过……或者是,替他挡住了一劫!

  救了一命,也还了一命。

  又几分钟后,赵长江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工。

  女工穿着厂服,马尾随意扎起。

  “这是陈秀红,和胡月同住一间宿舍,她有宿舍钥匙。”

  陈秀红看了看李卫东,又看向赵长江。

  她察觉气氛凝重,没多问。

  赵主管说要去她们的宿舍找点东西,其它的没多解释。

  宿舍在二楼走廊尽头,铁门上的绿漆已经斑驳,露出底下灰白的铁皮,像一块洗褪了色的旧军装。

  陈秀红掏出一把缠着红毛线的钥匙,捅进锁孔转了两圈,门开了。

第389章 宿舍遗物

  一股混合着洗衣粉和热风的闷气涌出来,像是积攒了一整个白天的体温,还没来得及散掉。

  屋里的光线被窗帘挡去了大半,只从窗帘边缘漏进来光线。

  李卫东站在门口等了几秒,才跨过门槛。

  陈秀红先进去,伸手拉了一下灯绳,头顶那盏日光灯闪了两下才亮起来,白晃晃的,把整间屋子照得清清楚楚。

  宿舍不大,四张铁架床分两排靠墙摆着,每个床铺都掉挂着蚊帐,甚至挂着小布帘,保持着各自床铺的隐私。

  床与床之间的过道还算宽敞,但也被一张长桌当着,上面放着暖水壶等东西。

  陈秀红出去拉开帘子,更亮了一些。

  但阳台顶上晾着一排女性衣服,下方是水桶,毛巾等等

  陈秀红朝门口那张床铺扬了一下下巴:“那张下铺就是她的。”

  李卫东顺着实现看去,走过去。

  胡月的床铺也用布帘遮挡住了整个床铺,拉开,床铺比他预想的更干净。

  被子叠着,十分干净,不像有些人整理都没有。

  床头贴着一张巴掌大的贴纸,是一朵向日葵。

  边角已经卷起来了,像是贴了很久,能看出被人小心地按回去过好几次。

  贴纸旁边,用透明胶带贴着一张手写的纸条,上面写着五个字:今天也要加油。

  字迹工整,横平竖直,像是练过很多遍。

  枕边放着两本书。

  一本是《人性的弱点》,书脊已经翻出了细密的折痕,翻开的时候,书页自然停在中间偏后的位置。

  里面夹着一片不知是什么树木的叶子标本,已经干枯,干干整整的。

  书页上还有不少字迹,还圈着字,写着心得想法。

  另一本是《新华字典》,用旧报纸包了书皮,边角磨得发毛,露出了底下深蓝色的封面。

  李卫东在床沿上坐下来,也看到了了贴在上位床铺下面的一张报纸。

  报纸是关于鹏城的新闻。

  没有多注意,他掀开被子、枕头、席子等,在枕头边下的草席下方,发现了压得平平的几块钱零钱。

  他低头看了一眼床底。

  一块木板上放着脸盆、衣架、存放衣服的箱子等。

  他一一找了下,都没有看到胡月的证件等东西。

  胡月临死之前说出‘宿舍床’三个字,就说明有她放不下的重要东西。

  但翻找的地方都没有任何特别的。

  但下一刻,他看着木板的略微不平,想到什么,将垫底的木板拖出来,顿时里面发出刺耳的金属盒拖拉声音。

  果然,在里面的地下位置,放着一个成年人巴掌长的木盒。

  盒子摩擦的痕迹很明显,说明来回拖拉的情况经常有。

  他将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几样东西。

  最上面是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封口,他抽出来看了一眼,是存折、边防证和两封同样没有封口的信壳。

  底下是仅有的几十块现金,以及三封贴着邮票和有邮戳的信,寄出的是胡楠,以及写着“胡婷婷”的名字。

  收信的就是胡月。

  至于身份证和暂住证基本都是外出人员随身必备携带的,那两样东西就在胡月身上。

  他取出存折看了看,结果掉出三张汇款的回执单,存折里面都是胡月每月的存款。

  存折上的数字不多,但每一笔都记得清楚,都是几十一百两百的。

  汇款单是寄回胡楠的,每次都是50块钱,收款人是胡婷婷的。

  李卫东看着最新的一张汇款单和最后一笔存款时间在四月十一号。

  都是发工资的第二天。

  这让李卫东心里越发憋闷。

  随后取出两封信壳。

  一份厚一点,一份薄一点。

  他看了眼厚的,却意外发现居然都是关于厂子的,他看了眼门口的赵长江,没说话,也没全部看完,收了回去。

  第二封是写的信息胡婷婷的地址、电话信息,还有一张没写完的信,抬头写着“小妹”二字。

  他一一看下来,几乎有一篇了。字也写得方方正正,能看得出胡月是一笔一划慢慢写的。

  但上面也有划掉重写的痕迹,显然是后面要重新写的,这张应该是草稿了。

  最后的结尾是个逗号,明显没写完,想来要么是钢笔墨水耗尽,又或者是临时有事收起来,后面再继续写,却再也没有机会了。

  李卫东没继续看,缓缓闭上眼睛,好一会后,将东西收好,拿回去再说。

  但这一整理,又从盒子底部发现一旧一新的黑白照片,已经发黄了。

  他翻开,照片上是两个年轻姑娘,站在一片油菜花田前面。

  一个年纪稍大,扎着两条辫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另一个更小一些,咬着嘴唇抿着笑。

  照片背面用笔写着几个字:“妹妹和我,1984”。

  还有另外一张,是胡婷婷一家四口的,她跟她丈夫以及一儿一女。脸上也笑得很幸福。

  这就是胡月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李卫东默默将照片小心地放回盒子里,把所有的东西按原来的顺序一一归位,合上盖子,拿起木盒。

  陈秀红站在门口,看见他捧着那个盒子出来,没有说话。

  她大概能猜到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李卫东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床。

  被子还是叠得整整齐齐的,枕头还是端正地搁在被子上方,那朵向日葵还在墙上贴着,边角翘起来的地方,在灯光下拖出一小道很短的影子。

  心中向阳的人,最终还是看不到更明亮的未来了。

  最后他还是拿走了她的衣服和书籍,将所有东西放入蛇皮袋里,提着带走,准备后面烧给她了。

  一旁的陈秀红终于忍不住,轻声发问:“胡月……她到底怎么了?”

  李卫东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姑娘。

  “她今天下午在东门,被在逃通缉犯持刀杀害了。”

首节 上一节 581/631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