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是让他去找陈汉生。
这两句话的意思，李成坤也明白了，陈伯觉得可做，但他不想掺和，所以让自己去找陈汉生说。
至于怎么谈，是他和陈汉生的事情。
但李成坤犹豫了，陈伯有多少身家，他是知道的。
但陈伯的钱从来不会乱花，也从来不插手果蔬市场生意外的事情。
他的想法是借钱。
但陈伯这一开口，就说明要把这边利益让他侄子去挣，自己可以分一杯羹。
他张了张口，却不知该怎么说。
他要的是自己挣，而不仅仅是喝点汤。
但陈伯也一直跟他和蔡木炮说做好市场批发生意，挣的钱不比电子行业少。
哪怕他跟李卫东的一些小合作，在陈伯眼里也这是小打小闹的生意，也就没在意。
但这次是上千万的利润……
此外，想到专业性和渠道，自己确实不如陈汉生那边。
最后，他压下了借钱的念头，便准备晚上去找陈汉生聊聊。
晚上6点半，布心村。
“卫东哥，吃饭了。”二楼阳台传来林秀英的喊声。
“来了。”李卫东走出去应了一句。
他用一个多小时，了解了这板子的构造，也画出了一些线路图。
他清楚，李成坤有八成是会做的，他提现准备也不算是浪费时间。
林文河在刚刚已经回去吃饭了。
他锁了门就上楼了。
现在都不让旺财上楼，都是吃完饭带下来给它吃，主要是这家伙上去后，总是抢花子的食盆的饭，还一脸笑嘻嘻的模样，被花子揍也不怕的。
二楼，林秀英已经做了三个菜一个汤，饭也盛好了。
两人坐下来后，林秀英喜笑颜开地说：
“卫东哥，刚刚那些钱我都看了，明天就去存了六十万。
剩下的就按你的意思留下来当收房子的本钱。这样一来，存款就有183万了，嘻嘻，又能多买不少金子了。”
“好，”李卫东拿着碗筷，笑说，“这个月的收入估计就是你的药酒了，别的应该没有了，我能趁这空闲的时间完善第二代的报警器，还有将来自己工程零件加工的设计。”
至于还没影的录像机设计，他没说。
“那好，”林秀英给李卫东夹了一筷子鱼肉，眉眼弯弯地说，“我在学习医术，你在研究技术，我没在家里，还怕你无聊呢。”
“就像你研究中医一样，”李卫东嘴里边吃着菜，边说，“当有事情做且专注其中的时候，等你反应过来，时间也就过去了。丫头，既然你选择了这一步，就放心去做。”
他很清楚丫头一直都说拜师就等于是背叛了门户，所以在那件事后，这丫头为了他，做出多大的决心。自己自然要全力支持。
“谢谢卫东哥。”林秀英脸上的笑容更甚几分。
同一时间，村子里，王兴达家里。
他们一家也是刚刚吃完饭，他正准备算账呢，他叔公王德育来了。
“叔公，怎么来了，快坐。”王兴达看着门口的叔公，连忙招呼。“叔公，吃过饭没有？”
“叔公来了。”屋里在洗碗的王兴达的妻子也忙着出来招呼。
“诶，闲着没事，过来坐坐，我已经吃过了，你们吃饭没有？”王德育进来。
“吃了吃了。”王兴达忙招呼起来，“那就喝茶。”
等都坐下后，王德育问了下王兴达的生意情况，王兴达也说了大概。
最后他就进入正题：“兴达，你跟那李卫东，最近还有联系吗？”
这下，王兴达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叔公找自己弄捐款来了，或者给自己塞几个族中年轻做事呢。
“最近倒是少，主要是我那边做配件生意了，也不做维修了……叔公，是有什么事情吗？我跟他还是好朋友呢，有事直说就是。”
“那上次你跟我说的报警器，确定真是他弄的？”王德育问。
“对，咋了？”王兴达问，“我也是从一个朋友口中得知的，他也是在华深北开店的。”
“那你觉得，能让他在我们村弄个厂子吗？”王德育也问，“我一直在等机会，等他找我们帮忙做点事的时候，借着人情关系谈这件事，结果没有。
上次那个何南会的人找他房子的麻烦，他都有自己的关系摆平了。早知道我就直接帮忙了。”
王兴达错愕：“他们是你叫来的？”
何南会找麻烦的事情，他也挺自己老爹说过，但后面没事了，他也继续没去找李卫东问情况。
见他误会了，王德育瞪了他一眼：“扯什么呢，头痒了是不是？”
见叔公已经四指并拢弯曲指头，似有给他一个凿栗的动作时，王兴达忙陪笑着说：
“没有没有，我也是开个玩笑。”
这举动，秒回小时候经常被长辈敲脑袋，既疼又不伤脑。
王德育哼了一声，说：“胡楠的人退出去，不用想都知道有人让退的。
但这不重要，我刚刚说的，也没可能？
如果他能在村子里开一座这样的工厂，我们村子就不愁钱了，村人也有收入了。”
王兴达这时候拿过烟，给叔公递过去一根，给他点上后，才说：
“叔公，想问他他愿不愿意，很简单。如果我是你，你是李卫东，我让你在我的村子拿技术来，在我这里开厂子，带动布心村发展和挣钱，你愿意吗？”
王德育毫不犹豫就点头：“愿意。”
王兴达：“……”
他本想着翻白眼来着，但想到叔公身份就打消了。
真翻白眼，等会就是凿栗了。
“叔公，我这是站在商人的角度来谈事呢。”
王兴达无奈，还不能说他，只能慢慢分析：
“你想让他来带动村子挣钱，你的能让他看到，或者拿到利益啊。不然跟别人合作得好好的，干嘛来这里？”
“利益，来布心村办厂就不能挣钱了？又不是让他亏本。”
“那他好好的，为什么一定要来布心村？你得给他一个来了就有好处的理由，是除了挣钱之外的理由，让他觉得来了布心，有比挣钱之外的好处。
因为他在草埔、在布吉、在关内哪里都能挣钱。”
这下，王德育就明白了。
王德育把烟在烟灰缸边上磕了磕，没弹灰，只是磕着玩。
“你刚才说，得给他一个除了挣钱之外的理由。”王德育转过头看着王兴达，“那你说说，布心村有什么是别的地方给不了他的？”
王兴达想了想，没有马上回答。
他给叔公的杯子里续了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才慢慢说：
“叔公，布心村能给他的，第一是地。”
王德育的手顿了一下。
“他在布心已经买了四亩地，正在盖房子。那房子盖好了，他住在这里，他的户口虽然还在老家，但他对象已经是布心的户口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跟这个村子的关系，已经不只是租户这么简单了。
剩下的地，他估计也不会空着，也会建成房子。
所以，这是我们可以给他第一个好处，就是更多的地。”
“嗯，继续说。”
王兴达就继续说道：“如果他在布心办厂，厂子就建在村子的地皮上，招的是村子里的人。
这厂子跟村子绑在一起，谁也拆不开。
他不用担心像在关内那样，哪天房东不租了、街道办要拆了、政策变了，他得搬走。
地是自己的，房子是自己的，厂子也是自己的，这才是最大的安稳。”
王德育没有说话，但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这小子在华深北后，说话都不一样了。
“第二，”王兴达继续说，“是人力。关内的工厂招工，招来的都是外地人，流动性大，今天招进来明天就走了。
但布心村本村的人，加上在村里住了几年的那些租户，基本上都是愿意长期待下去的人。
他招进来的人，大部分是熟面孔，不会动不动就跑。他省下来的培训时间和流动成本，比多给一点工资划算得多。”
王德育听到这里，终于开口了：“你说的这些，我听得明白。但他一个人就能做起来的厂子，为什么要来布心？”
王兴达：“……”
好家伙，拿我的话来反问我……
“因为他做不大。”王兴达也就不磨叽，跟长辈说话直接点更好，“叔公，李卫东这个人，技术厉害，脑子也灵，但他有一个短板，他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管一个厂子。
他现在管着维修、管着药酒、管着他和张永发合开的那个厂子，已经忙得够呛了。
如果再让他多管一个厂子，他根本顾不过来。”
他顿了顿，把声音压低了一些：“但如果这个厂子，有人帮他管呢？”
王德育看着他，没有接话。
“叔公，你是村支书，你在布心村当了这么多年书记，别的不说，管人、管事、协调关系，你是最在行的。
你认识的人多，街道办、工商所、税务所，你都有路子。
甚至村子里还有不少被您接来这里老战友，他们的家人都没了，是您接来这里的，他们这些关系……好好好，我不说不说……”
王兴达被叔公那双吃人一样的眼睛一瞪，瞬间把后面的话都给憋回去了。
那些老战友，是叔公当年从北面战场回来后，退下来后，接到这里来的。
“咳咳……这……这李卫东没有多少这样的关系，即便有，能有你多？
但如果你愿意出面，帮他把这些事都理顺了，他只需要把技术和核心的品控抓在手里就行了。”
王德育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摁得很用力，烟头被压扁了，最后一点火星在灰烬里暗下去。
“你的意思是，我来帮他管厂子？”
“不是管厂子。”王兴达摇头，“是帮他解决问题。他负责技术和产品，你负责协调、招工、跟上面打交道。
厂子的产权是他自己的，利润也是他自己的，他只管把东西做出来、卖出去就行。其他的杂事，不用他操心。
当然，这是我自己的想法，我如果来办厂子，肯定是这样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