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做大了,还怕上面插手“要了”,或者跟外来的人对抗。
否则整个布心村几百个“土著”闹起来,可不是玩的。这些人跟别的村子也会沾亲带故,牵扯到利益……
族谱单开一页,在南方人眼里,就是荣誉!
“叔公,”李卫东改了称呼,把目光转回来,“这事我得想一想。不是信不过你,是这里面牵扯的东西比一个厂子要多。
我那边还有跟商会的合作,如果突然在村里另起炉灶,那边可能会有想法。
而且说实话,我对村里的印象是非常好的,我对象也是村子户口,有地,也在建房子,自然是想着在这里常驻的。
但村子发展这件事,也没仔细琢磨过。这样,一个星期内给叔公你答复。
叔公,你也放心,如果我真要在这里办厂,一定会带着大家一起进来的。”
王德育笑着点了点头:
“好好好,这是大事,不着急,你慢慢想,不急着答复的。我今天来就是把话先递到你手上,你什么时候想好了,随时来找我。”
他站起来,像是话说完了就不再多留。
王兴达也跟着站起来,两个人走到门口的时候,王德育回过头,补了一句:
“东子,布心村虽然不大,但你要是把根扎在这里,只要你不干那几种违禁的事情,谁来了也动不了你。这点我能保证。”
李卫东站在门口,看着他:“谢谢叔公。”
王德育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转身下了楼。
王兴达跟在他身后,回头朝李卫东点了一下头,笑了笑。
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了,先是踩在水泥台阶上的闷响,然后是楼下铁门开合的吱呀声,最后什么声音都没了。
李卫东把门关上,走回客厅坐下来。
这时候,林秀英从房间出来了。
她把王德育和王兴达用过的杯子收进厨房洗了,水龙头哗哗地响了一阵,又停了。
她擦干手走出来,将杯子放好后,在李卫东旁边坐下。
“卫东哥,你怎么想的?”她问。
“还没想好。”李卫东靠在椅背上,“他说得对,我缺的是一个安稳的地方。
但安稳这东西,从来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一步步建起来的。”
说到这,李卫东笑了笑,伸手在她的脸上轻轻捏捏,满满的胶原蛋白感,让他忍不住亲了一口,在她那无语的神色中,笑说:
“上赶着的不是买卖,这本就是我们的计划。我还在想着怎么用一个不自降身份的方式跟村子合作,从而有自主权。
没曾想,今晚他们主动上门了,把这个自主权给我送过来了。”
林秀英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两只手轻轻覆在上面,像是在帮他暖手,又像是在帮他稳住什么,笑问:
“那你算是答应了?”
“这好事,自然要答应,但不能答应太快,而且,我也不准备用第一代的报警器。那样会跟商会产生冲突,跟我们的利益有影响。”
“你想换什么?”林秀英问。“第二代的?”
“有想过,但不行。”李卫东摇头,“商会尝到了第一代红外报警器的甜头,就会盯着第二代的,而这报警器也是我能跟商会搭上关系的东西。
第一代卖便宜,是因为他们没看到真正的利益,第二代就不一样了,且我会试试专利的申请。”
林秀英也就明白利害关系了,问:“所以只能另外做新产品了?有目标了?”
“能迅速上手、有市场优势,且内地就能进货的东西。”
李卫东笑说,“家电为主吧,价格也不用太贵,弄个生产线,我改造下就能用。不过在这之前,得做件事。”
“什么?”
“找个时间,跟我爸说下,我转户口的事情。要在布心经营布局,户口必须进来。”
第404章 医院和药堂的区别
园岭,陈汉生正在跟阿成谈着药酒的销售。
“……如今港岛主要的社团老人、鬼佬、上了年龄的老大,都收到了养身酒、风湿酒和精元酒,都是以见面礼的方式……”
“至于鹏城、江浙那边的内部人员关系,也都收到了酒。生哥,其它地方还要送吗?”
“不用,”陈汉生眼睛看着电视里的电视剧,皱着眉头,“不用着急,先停手,让那些酒好好发挥它们的作用。
别忘了,他们也是有圈子,也有要攀附和讨好的人。那时候,才是我们重要的时候。”
“明白……”
阿成还没说完,外面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
阿成站起来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李成坤。
他手里没拿东西,站在门口,朝阿成点了一下头,又朝屋里看了一眼。
阿成给他开了门,又坐回靠门口那张椅子上,拿了本卷了边的杂志翻,也没抬头看。
李成坤换了拖鞋,在沙发侧边的单人椅上坐下来,没有往电视那边凑。
陈汉生没急着开口,把手里那根烟夹在指间,弹了弹灰,目光还在电视画面上停了一会儿,像是要把那场戏的尾巴看完。
等画面切到下一个场景,他才把遥控器搁在茶几上,侧过头来:“这么晚过来,有事?还是我叔找我?”
“不是陈伯,是我来的。生哥,今天有一批货到了。”
李成坤没有绕弯子,“松下录像机的主板,全新的,两万片,一片500。
货主急着脱手,散的别人吃不下。但如果整批拿下来,价格还可以再谈,做成品的话,利润空间不小。”
陈汉生把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烟雾从嘴唇缝里溢出来。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两万片,五百一片,一千万。你吃得下?”
“我一个人自然吃不下。”李成坤笑说,“但加上生哥你可以。如果把板子做成成品,加外壳、加配件、组装好,成本能压下来不少。成品出货的话,利润不会低于千万!”
陈汉生皱眉:“千万。这么好的生意,别人不要等着我们来?”
“因为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只要我们在别人反应过来前拿下来,再模仿松下的产品,设计差不多的外观和线路,两万片能做成两万台录像机……”
“你没这个脑子,”陈汉生忽然打断,问,“做市场生意你行,但这个……谁给你的主意?我叔?”
李成坤一听,眉头一皱,这话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但顿了一下,如实说:“李卫东。”
陈汉生有些意外,居然会是李卫东。
他“嗯”了一声,把烟叼回嘴里:“他怎么说的?”
李成坤把李卫东那番话大致复述了一遍。
关于板子的品相,做成品需要的环节、开模的成本以及可能的利润空间。
当然,是直接抄还是加上那一百万的设计费都提到了。
陈汉生听完,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而后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像是那场戏还在吸引他的注意,他隔了好一会才转过脸来:
“这小子脑子是真的活。阿坤,你先去确认那板子,如果能确认板子都没问题,货我都吃下。
模具、装配、渠道,我来安排。
你那边负责跟李卫东对接设计的事,货主那边你辛苦跑一趟说清楚。
放心,不会让你白跑。你那份我会安排。”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这件事已经定了,不需要再多商量。
语气也是那种对跟着自己做事的人惯常的调子。
李成坤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点了点头,嘴角扯了一下,像是笑了一下。
但那笑意很淡,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又收了回去:
“谢谢生哥,那我去安排。”
他站起来,朝陈汉生点了一下头,又朝阿成点了一下头,转身往门口走。
他出了门,随手将门关上。
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伸手扶了一下楼梯扶手,站了一两秒,然后继续往下走。
楼下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一家士多店的灯光从巷口漏过来,在地上铺开一小片昏黄。
他掏出烟盒,里面就剩下一根了。
将其抽出叼在嘴里,纸盒随意揉成一团丢在路边,划了根火柴点上。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又很快暗下去。
烟头的红点在夜色里明灭了两下,他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继续往前走,当走到园岭村门口,他站了一会儿,把烟抽完,烟头丢在地上,鞋尖碾了一下,然后他转身向路边的士多店走去,准备给货主打个电话先约货。
但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能看见他嘴角那点笑意已经散了,眼角的纹路比来时深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弹回去。
而在阳台上,阿成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面色平静。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在照常的习武后,林秀英和李卫东吃完早餐下楼。
林秀英走到电话机旁边,拿起听筒,拨了保和堂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起来的是陆平。
“师兄,是我林秀英。今天上午有点事要办,可能要晚一点才能到店里,你跟师傅说一声。”
“行,我跟爷爷说。你不用急,上午没什么要紧的病人,来了再说。”
“好,谢谢陆哥。”
挂了电话,她拎着竹篮去了屋后的菜园子。
菜心、芥兰、番茄、丝瓜都有。
林秀英种的不算多,但种类多。
这前后断断续续已经吃了不少,而吃过清理出来的地方在养着,等后面继续种。
她收了一大篮子,准备拿一部分给嫂子那边。
之后蹲下来拔了拔草,又提了桶水浇了一遍
然后走到鸡窝那边收昨天的鸡蛋。
她伸手在草堆里摸了一圈,摸出来五个鸡蛋,唯一一只被林秀英起名字的“咕咕”还在捂着。
“咕咕,都没有公鸡,你孵了也没用呀。”林秀英笑嘻嘻地将鸡蛋都摸出来。
咕咕也不啄她,但其它母鸡过来,它就要赶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