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蘑菇。
山里露水重,今天应该有。
她蹲下身,拨开落叶,仔细找。
果然,在一棵老松树下,找到一小丛灰褐色的蘑菇,伞盖饱满,沾着露水。
她小心地采下来,用一片大树叶包好,放进背篓里。
但这一路过来,都没见到野鸡之类的野味。
一边采,一边想。
想阿珍婶子的话。
想卫东哥给她穿鞋的那个下午。
想昨天晚上,他坐在工作台前修电视,她在帘子那边写字。偶尔抬头,能看见帘子上他的剪影,低着头,手一动一动,烙铁滋滋响。
想他说的“女性朋友”。
想阿珍婶子说的“两个人处对象”。
想着几人都说是“女朋友”。
只有卫东哥说是“女性朋友”。
她蹲在那里,手里攥着一朵蘑菇,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太阳慢慢升高了,晨雾开始散。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筛下来,在地上洒满斑驳的光点。
她砍了一捆柴,又采了小半篓蘑菇。够用了。
往回走的路上,她想起一件事。
昨天晚上,卫东哥问她:那你觉得呢?
她没回答。
当时她不知道该怎么答,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现在,好像还是不知道。
但她知道另一件事。她不想离开这个棚屋。
不想离开那个挂着淡蓝色窗帘的地方。
不想离开隔帘那边,那个均匀的呼吸声。
或许这就够了吧?她想着。
走到山脚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PS:
1·现在是在二轮推荐,看看有没机会上三轮,上不了就上架,上得了就推迟上架继续免费期的更新,我也能多存点稿子。
2·感谢各位打赏、投月票、点评建议和追读的义父们。
第47章 抢劫的
回到三号棚,林秀英将柴火放在边上,门虚掩着。
她推开门,一明一暗。
李卫东正在里面整理东西,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回来了?”
“嗯,回来了。”她放下背篓,把柴和蘑菇拿出来,“采了蘑菇,中午可以炖汤喝。”
李卫东看了一眼那堆灰褐色的蘑菇,又看了看她脚上的旧布鞋,笑了笑:
“行。辛苦你了。家里吃饭的事情你说了算。粥我煮好了,也煮了鸡蛋,记得把两个鸡蛋吃了,我要去废品站。”
“嗯嗯。”林秀英点点头,也没有继续问“女朋友”的事情。
自己偷偷明白就好了。
她也不觉得卫东哥会把自己当对象,毕竟自己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懂,认识也没多久。
李卫东不知林秀英的心思,拿着那个空蛇皮袋,走了出去。
阳光洒在他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林秀英站在门口,目送他走远,直到那身影消失在东面拐角。
她低下头,看着脚上的旧布鞋,轻轻踢了一下地上的小石子。
“名分,很重要吗?”她轻轻念叨着这两个字,转身进了屋。
给李卫东整理床铺时,连她也没觉察到嘴角挂着怎么也抹不去的笑意。
李卫东一路过去,也跟不少人打着招呼。
但基本都是两句话:
“食未?”
“食。”
听说,这也是当年饿过来的人的执念。
只要吃了,那就意味着一切都有希望。
慢慢地,也就传了下来,成了最接地气的问候语了。
废品站,老孙头佝偻着背,叼着那个没了漆的烟斗,边用大的缝合起来的袋子,整理着踩扁的易拉罐。
“孙伯,早!”李卫东走了进去,从兜里掏出根牡丹烟,递过去。
老孙头抬起眼皮,脏兮兮的手接过烟,夹在耳朵上。
他看了一眼李卫东肩上的蛇皮袋,慢吞吞地说:“来这么早。”
“早点来,好挑东西。”李卫东笑笑,熟门熟路地往里走。晚上不少回来的人,都会把废品直接卖了,因此早上也有一些有价值的。
“你先自己找找,我忙完过去。”
“好嘞。”李卫东一听,就知道有留好的了。
废品站早晨的空气比中午好一些,主要是不热,没把味道晒出来,也没那么重的灰尘味。
但金属锈和潮湿纸板混合的气味依旧一股股的。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光线从铁丝网的缝隙里斜斜地照进来,把一堆堆废品照得明暗分明。
他直接去家电区。
冰箱洗衣机,这都是硬货。寻常电路板维修他可以,但压缩机,雪种之类的,他就不行了。
而且,这些冰箱洗衣机什么的,因为暴力搬卸,破损不少,他也就没有多少兴趣了。
今天的目标很明确,找能修、能卖高价的东西。
彩电最好,17寸以上,显像管完好,主板没烧透的。
这年头彩电紧俏,修好了转手就能赚一笔。
其次是录音机、录像机。
这玩意儿在鹏城早早流行了,年轻人结婚都喜欢买一台。
双卡的、带收音功能的,更好卖。
他翻得很仔细。
一台“三洋”牌收录机,外壳裂了,磁带仓门掉了,但喇叭完好。他记下位置。
一台“钻石”牌电风扇,底座锈穿了,但电机还能转。记下。
一个个电子设备,只要一些价值的,都被他翻出来,然后先放在一边。
这些筛出来的,等后面再进行二次选择。
但这次运气好,居然还看到了鱼骨天线,但已经有些歪了。
他检查了一番,还好,老孙头没有直接折断,只要掰正,调整一下就能用。
这可比自己上次自己做的好多了。
“好了,过来吧。”这时候,老孙头走了过来,嘴里也抽上了烟。
李卫东当即放下手里的一个破损的收音机,连忙跟上。
很快,在之前的位置,老孙头掀开了篷布。
有四件东西。
一个是旧纸箱,里面露出一截银灰色的金属边。
他打开后,一台机器露了出来。
是一台“金星”牌18寸彩电。
外壳完好,只有边角有些磕碰。
屏幕黑亮,没有裂纹。
他用手抹掉上面的灰,露出商标和型号。后壳螺丝齐全,没有强行拆卸的痕迹。
他心头一跳。
把这台电视搬到空地上,仔细检查。
电源线是剪断的,但断口齐整,应该是人为剪的,不是烧断。
仅这外观完好,就有维修的价值。
第二个,是个录像机。
外壳锈得厉害,但面板上的按键还完整。
他打开带仓,里面空着,磁鼓有些锈斑,但没变形。
但发现居然进水了,不然这玩意要是修好了,能卖几百块。
但有些还是可以拆零件的。
另外三件则是收音机,熊猫、春雷和海燕的。
基本上都是外观完好的,都有维修的价值。
“孙伯,一起多少?对了,还有我挑出来的那十三件东西,我准备拆零件。便宜点哈。”
老孙头稍微看了眼,随后道:“都是成品大件,一起给个80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