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7,我的女友来自1907 第8节

  男人摆摆手,带着爽快:“都是胶己人,讲咩钱啊。山里捡来的,你要用就搬点去用就是。”

  他指了指那堆柴火。

  李卫东心里感激:“叔,多谢先。过两日我去捡回来还你。没理会白拿,捡柴也是费工夫的事。”

  “行吧,”男人见李卫东坚持,也不再推辞,笑了笑,“要用多少自己拿,你住几号棚来着?”

  “三号棚,同我表妹一块。”李卫东答道,同时发出邀请,“等安顿下来,有闲过来食茶。”

  “三号啊,就隔两间屋。我帮你搬过去?”男人很热心。

  “不用不用!”李卫东连忙推辞,心里盘算着拿多少合适,“拿一点就够了,你你吃饭吧。”

  男人解开捆柴的麻绳。

  李卫东没贪多,只抱了满怀够烧两三顿的干柴,还顺手抓了两把引火用的枯松针和干草叶:

  “叔,这些够用了,过两日就还你。”

  “好,不急,先住稳当再说。”男人重新把柴堆捆好。

  李卫东抱着柴离开。

  男人洗了手回屋坐下,妻子瞅了他一眼:“又来借东西柴火的?”

  “新搬来个后生仔,带着个妹,住三号。”

  男人夹了一筷子咸鱼吃着,又美美地吸了一口牡丹烟,烟味醇厚,“牡丹烟喔,居然会买好烟来食。”

  语气里带着点对李卫东“懂礼数”的欣赏。

  “行了你,饭未食完又食烟,那烟都咸鱼味了。”妻子嗔怪道。

  “几天没抽了……”男人嘿嘿一笑,伸手摸了摸边上,低着头默默扒饭的小儿子的头,“多吃点。”

  李卫东抱着柴回到三号棚,惊讶地发现林秀英动作极快。

  用几块从附近寻摸来的、大小合适的石头,在靠墙通风处垒好了一个简易但相当稳固的灶台。

  灶膛大小刚好能放下铝锅,前面留出了添柴口和掏灰口。

  虽然粗糙,但功能没问题。

  “回来了。”林秀英起身,很自然地接过他怀里的木柴,“交给我。”

  “好。”李卫东也不客气,把柴放下,“柴是跟隔壁叔借的,说过两日还。今夜就将就吃酱油捞饭了。”

  他看了一眼灶台,赞了一句,“垒得不错。”

  林秀英嘴角微翘,没说什么,开始分拣柴火。

  她把较粗的松枝放到一边,细柴和引火的松针芒草单独放开。

  路上带的十块硬邦邦的粉糕,在下午来的路上,其中六块都进了林秀英的肚子,剩下的四块是李卫东自己吃了。

  按她的说法,习武之人消耗大,饭量自然大,而且她从没吃过这么香甜又有嚼劲的点心。

  林秀英舀水仔细洗了手,然后麻利地量了五把糙米倒进新买的铝锅里,米是陈米,但颗粒还算完整,颜色微黄。

  她加水,用手轻轻搓洗了一遍,浑浊的淘米水用水盆装起来,又重新加清水,水量刚好没过米面一指节。

  这是煮干饭恰到好处的水量,然后将锅稳稳地架在刚垒好的灶台上。

  她蹲下身,拿起那盒泊头牌火柴。

  抽出一根红头火柴,在盒子侧面的黑色磷皮上轻轻但果断地一划!

  “嗤啦!”

  一声轻响,橘红色的火苗瞬间绽放,

  这火柴和她记忆中清末民初时用的“洋火”差别不大,只是盒子更小更精致,磷皮划起来更顺滑。

  她熟练地用火苗引燃那一小撮蓬松的枯松针。

  松针富含油脂,遇火即燃,发出“噼啪”细响和一股特殊的松脂焦香。

  看着橙黄色的火苗欢快地蹿起,她不慌不忙地添上几根细柴,等火势稳定旺盛了,才小心地加入两根稍粗的松枝。

  她用一根随手捡来的细木棍当作烧火棍,轻轻拨弄着灶膛里的柴火,让空气流通,火苗舔舐着锅底,发出平稳的“呼呼”声。

  李卫东坐在自己那张床沿上休息,静静地看着这个从光绪三十三年穿越而来的少女。

  在1987年鹏城关外的铁皮棚屋里,用最原始的方式生火煮饭。

  这画面充满了时空交错的奇异感,却又在昏黄的电灯光下,在柴火的噼啪声和渐渐弥漫的米香中,透出一种奇异的和谐与安宁。

  “在武馆里,我五岁和阿哥跟着师傅习武,也学着持家了。”

  林秀英一边用烧火棍轻轻拨弄着灶膛里的柴火,让空气流通,一边比着手指头。

  语气平常得像在说天气怎么样,“煮饭、缝补、洒扫,都是基本功。

  阿爹阿娘走得早,我和阿哥自小跟师傅,所以,很多事情我十二三岁都会做了。一边练功夫,一边做家务……”

  李卫东听着,心中了然。

  这跟现在农村许多孩子一样,小小年纪就要帮衬家里干活。

  国人能真正普遍吃饱饭,还得再等上一些年头。

  眼下这87年,农村绝大部分地方,能糊口不饿肚子已是万幸。哪怕他老家,还有很多人家都没法吃饱。

  他点点头:“农村仔早当家。对了,你之前说是要去婆罗洲?”

  “婆罗洲?阿哥信上讲的是‘马来’什么……”林秀英努力回忆。

  “马来西亚。”李卫东补充道。

  “对对!”林秀英眼睛一亮,随即警觉地压低声音,“你对那边知道得多吗?”

  她差点脱口说出“这个时代”,路上李卫东反复叮嘱过要留意言辞。

  “我也不熟,”李卫东摇摇头,这是实话,“以后找张地图慢慢看。”

  “好,多谢。”林秀英露出浅浅的梨涡,带着真诚的感激。

  “今夜先将就吃酱油拌饭,”李卫东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移开视线说道,“明日我去买点菜。”

  “没事,”林秀英立刻摇头,“天光我就入山,看看能不能打到野兔山鸡,或者摘点野菜、蘑菇。山不小,肯定有的。顺便捡点柴火还人。肯借柴火,人是好的。”

  “嗯嗯,不过要注意,这时候蛇还没冬眠呢。”李卫东严肃提醒。

  南方的蛇冬眠晚,梧桐山草木茂盛,毒蛇出没是常有的事,眼镜蛇、银环蛇、竹叶青都可能遇到。

  两人低声聊着,锅里的水早已沸腾,蒸汽顶着锅盖“噗噗”作响,浓郁的米香弥漫了整个小小的棚屋。

  林秀英揭开锅盖,一股更大的白色蒸汽腾起,露出锅里煮得恰到好处、粒粒分明的米饭。她熟练地用锅铲将饭打松。

  李卫东拿来新买的粗瓷碗,盛了两大碗热气腾腾的米饭。

  每碗淋上一点金黄的花生油和深褐色的酱油,用筷子仔细拌匀。

  油珠渗进饱满的饭粒,酱油的咸鲜混合着花生油的醇香,虽然简单至极,却散发出最原始诱人的食物香气。

  这年头的酱油是实打实用粮食酿造的,没有后世那么多添加剂,味道醇厚鲜美。

  甚至在曾经还有做成酱油膏的。

  

  两人各自坐在自己的床沿,就着头顶昏黄却明亮的电灯光,埋头吃饭。

  林秀英吃得很香,一口接一口,速度不慢,但吃相端正,咀嚼时几乎没有声音,显示出良好的教养。

  “会不会很平淡?”李卫东问道。

  他自己觉得这简单的酱油拌饭格外香甜,或许是饿了的缘故,或许是这米和酱油确实不错。

  林秀英将嘴里食物咽下才开口:“米好香,比我们那时候的米好。酱油也鲜,不过味道好像有点不同。”

  “可能是酿造方法改进,也可能是原料不同,或者你吃惯从前的口味了。”

  李卫东解释。“对了,以后叫我卫东哥吧,这样外人也不会多想。”

  “嗯,记住了,卫东哥。”

  林秀英爽朗一笑,梨涡再现,灯光下显得明朗生动,“我不挑食,什么都吃得下。寻常人家,能不饿肚子就是天大的好事了,逢年过节才能见点荤腥,哪有挑拣的道理。”

  她忽然放下碗,认真地看向李卫东:

  “卫东哥,以后你能多跟我讲讲这里的事么?我想了解这八十年后的世情,到底变什么样了。外面听的比较笼统。”

  她用了李卫东让她改的称呼。

  “好,”李卫东答应得很干脆,这本来也是他计划中的事,“以后得空就慢慢跟你说。不过变化太大,很多东西你可能一时难以理解,要有准备。

  将来你也跟我讲讲你那个时候的事情,风土人情,江湖见闻。我们互相了解下。”

  “好,卫东哥,你放心。”林秀英挺直脊背,眼神坚定,“我阿哥以前写信同我讲过。

  他说人要跟水一样,装入什么容器就是什么形状,要会适应。既然回不去了,我就要学会在这里活下去。”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闪烁着一种李卫东在很多人身上已看不到的光芒。

  那是一种纯粹而坚韧的生命力,像石缝里钻出的野草,只要给一点泥土和阳光,就能顽强地扎根、生长。

  带着一种近乎倔强的顽强。

  “行。”李卫东看着她眼中的光,也笑了笑,感到一丝安心。

  吃完饭,林秀英很自然地收拾碗筷,拿到屋角的水桶边,用一点点水和抹布清洗干净,倒掉油污的少许剩水在门外排水沟里。

  “锅要烧点水,”李卫东指了指铝锅,“后面有个小木屋,虽然简陋,但门闩牢靠,闩好门就不用担心,好歹能冲个凉。去去乏。”

  棚屋后面确实有个用旧木板钉的、仅容一人的小隔间,四面钉得还算严实,门是块旧门板,门后有根结实的木闩。

  虽然同样简陋,但好歹是个私密空间,在这棚户区已属难得。各家各户都有一个。

  “好。”林秀英点头,重新给锅里添上水,架回还有些余烬的灶上,又添了两根细柴。

第6章 问心无愧就好(求追读,月票!)

  “锅要烧点水,”李卫东说着,指了指炉灶上开始冒热气的铝锅,“后面有个洗澡的小木屋,虽然简陋,门闩还算牢靠,好歹能冲个凉。”

  林秀英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

  在海上不知漂了多久,又在山野尘土里躺了半天,忙活一下午,她身上确实黏腻难受。能洗个热水澡简直是奢望。

  水很快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白气。

  李卫东走到自己床边,打开那个鼓鼓囊囊的军绿帆布包,在里面翻找着。

  他拿出了一套换洗的衣服。

  一件洗得发白、领口和袖口都磨起了毛边的蓝色工装外套,一条膝盖处有些发亮的灰色涤纶裤子。

  还有一件同样洗得薄透的白色的确良汗衫。

  “给,你先穿我的。”他把这叠带着淡淡皂角清香的旧衣服递给林秀英,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常,“暂时将就一下,等过几天手头松快点,我再给你买两身合身的。”

  林秀英接过那叠带着皂角清香的旧衣服,手却忽然顿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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