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那片棚户区,有个修电视的小子,最近挣了不少。”
斜眼凑过来:“打他主意?”
“嗯。”
“有油水?”
“有。电视、录像机什么的,应该卖了不少。还有……”圆脸顿了顿,“他那个表妹,长得带劲。”
斜眼眼睛亮了。
旁边那个躺着的也坐起来了,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脸上有道疤,看着就凶。
“多少人?”疤脸问。
“就他一个男的。女的会点手脚,但也是样子货。”
圆脸说,“我们这边,再找两个,四五个一起上,绝对能得手?梧桐山有个棚子,到时候关在那里,这女的还不随我们摆布?”
疤脸沉默了一会儿,说:“东面?那是朝山会的地盘。”
“我知道。”圆脸说,“所以不能在那儿动手。等他出来。他经常去村里卖东西,路上有机会。”
疤脸想了想,点点头。
“什么时候?”
“再等等。我先盯几天,摸清楚规律。”
圆脸把烟头扔地上,“你们这几天别乱跑,等我消息。”
“中!”斜眼嘿嘿笑了一声:“那女的,真的带劲?”
圆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那点笑,意思谁都懂。
疤脸也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行。你盯好了,我们等你消息。”
圆脸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走到门口,又回头。
“记住,别声张。这事成了,够咱们潇洒一些时日了。”
他推开门,又消失在夜色里。
棚屋里,斜眼和疤脸躺回那堆破布上,但都睡不着了。
“修电视的,”斜眼说,“能有多少钱?”
“几百块肯定有。”疤脸说,“那玩意儿一台就上百。他修一台赚一台,攒了不少。”
斜眼舔了舔嘴唇。
“还有那女的……”
疤脸踹了他一脚:“别光想着那事,先把钱弄到手再说。有钱了,城中村的站街发廊女还不是随便找?”
斜眼嘿嘿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三号棚里,煤油灯还亮着。
林秀英背完最后一遍乘法口诀,抬起头,看向李卫东。
“卫东哥,我背完了。”
李卫东放下手里的录像机,看了看她。
然后考试考校。
“二七多少?”
“十四!”
“五八……”
“……”
当考校结束,李卫东又让她从头到尾背一遍。
“厉害,一晚上就能背下来。难怪你师父师娘总夸你。”
她点点头,嘴角弯了弯。
李卫东笑了:“行,今天就到这儿。明天再学新的。”
林秀英把本子和铅笔收好,站起身,走到自己那边。
她掀开帘子,回头看了李卫东一眼。
“卫东哥,你也早点睡。”
“嗯。”
帘子落下来。
隔了一会儿,那边传来她轻轻的躺下的声音。
李卫东收拾好东西,确定门锁好,便关了灯,躺到床上。
黑暗里,他忽然想起今晚那些人的目光。
林贵媳妇的眼泪,那两个孩子的话,人群里那些惊讶和敬佩的眼神。
还有林秀英蹲在那儿救人的样子。
他心里忽然有点不安。不是因为她救了人。
是因为,她太显眼了。
在这个地方,太显眼,人又长得好看。人长得好看,有时候不是好事。
他翻了个身,看着隔帘那边。
那边很安静,只有她均匀的呼吸声。
但愿是他想多了。
窗外,夜色如墨。
梧桐山沉默地蹲在黑暗里,像一头巨大的兽。
远处,不知谁家的狗又叫了一声,又安静了。
第59章 登门谢礼(求周一追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秀英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穿上那套深蓝色工装,脚上还是那双旧鞋。
她还是舍不得穿着小白鞋进山。
洗漱完,喝了杯温水,背上背篓,别上柴刀。
隔帘那边,李卫东还在睡。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她轻轻推开门,又轻轻带上。
外面天色灰蒙蒙的,东边天际刚露出一线鱼肚白。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煤烟味,和露水的潮湿气息。
她沿着熟悉的小路往后山走。
昨天采药那片地方,她还想再去看看。
经过昨晚的事情,她准备弄一些解毒膏。
山里蛇多,下山的蛇也同样不少。
她继续往前走。
砍柴、采药、打猎回来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阳光照在棚户区的铁皮屋顶上,泛着刺眼的光。
家家户户的炊烟升起来,细细的,在无风的天空里直直地往上飘。
今日药材采了不少,但猎物不多,也就摸到几颗野鸡蛋,很小。
她回来时,李卫东已经起来了,正蹲在灶台边生火。
“回来了。”见到林秀英,李卫东笑了笑。
“嗯。”她放下背篓,把采来的草药拿出来,摊在一块木板上晾着,“采了点药。这山里蛇多,这是我疏忽的,以后可以备点。”
李卫东看了一眼那些绿油油的草药,点点头:“你不是说新鲜的好用些?”
“对,但也要看怎么做。这四种可以做成药粉,真碰上被蛇咬,绑好位置,立即放血,这些药粉也是有一定效果的。”
林秀英整理好东西,将野鸡蛋放到屋里。洗手后,走到灶台边,揭开锅盖看了看。
锅里煮着粥,米粒在沸水里翻滚,米香飘出来。
“快好了。”李卫东说。
林秀英点点头,从碗架上拿下两个碗,放在桌上。
又从瓦罐里夹出几条菜脯,切成块。
粥好了。两人坐在桌边,安静地吃着。
刚吃完,外面就传来脚步声。
“阿东兄弟!阿东兄弟在吗?”
是周晓燕的声音,带着点喘。
李卫东起身往外走去,就看见周晓燕扶着林贵站在门口。
林贵的脸色还是有点发白,但比昨晚好多了。
眼睛有神,嘴唇也不紫了。那条腿还不敢使劲,半边身子靠在媳妇身上,但能站住了。
他手里提着东西。
两条硬盒中华,用红纸包着,看着就是特意买的。
还有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十几个橘子,最下面是两瓶麦乳精。
周晓燕手里还拎着一只老母鸡,绑着脚,倒吊着,鸡还在扑腾。
“这……”李卫东愣住了,“贵哥,嫂子,你们这是……”
林贵腿一软,就要往下跪。
李卫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别这样,都是老乡邻居的。”
“阿东兄弟,秀英妹。”林贵声音沙哑,眼眶红红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们。要不是你家妹子,我这条命就没了。我没了不要紧,我老婆和俩孩子……”
他说不下去了。
周晓燕在旁边抹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