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三石技术出身，对程序有迷之自信，在做游戏的时候是不得不听策划的，要不然游戏出不来。
但一旦游戏出来了。
程序和产品经理从来都是死敌。
策划作为游戏行业产品经理的平替，国内也没有游戏策划专业，在丁三石看来，全都是草台班子，没有话语权也就很正常了。
电梯门一打开，顾川就听到隐隐约约的吵架声。
“这是？”黄铮没有这种心理准备，在他看来，互联网公司不应该都是硅谷那种，一杯咖啡，全是文化衫，一群有理想的人谈天说地就把事情做了的地方吗？
“啊～又吵起来了。”丁三石颇为无奈，“听声音应该是小白。”
“小白？”顾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蜡笔小新？”
“哈哈，不是，只是花名而已。”丁三石没放在心上，朝二人招了招手，“来，我带你们瞧瞧这群…唉。”
黄铮一直跟在顾川身边，这时看到他嘴角莫名其妙勾了勾，有些奇怪，“你认识啊？”
“我就是在想，哪家好人起这种名字。”顾川压住嘴角。
他当然认识。
小白嘛，本名林云风，是被骂的最狠，也正是那个把梦幻西游推向巅峰的男人。
“如果能把他也收了…这次就算完美了。”顾川默念一句，跟上了丁三石的步伐。
…
第125章 我是在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第五更)
众所周知，游戏公司有一条不成文的鄙视定理。
原画(和建模)觉得策划是傻逼。
程序觉得策划是傻逼。
运营觉得策划是傻逼。
就连策划内部也一样，数值觉得系统是傻逼，战斗觉得数值是傻逼…
总之，策划是全公司最容易成为那个觉得除了自己，整个项目组都是傻逼的那个人。
林云风今年6月刚毕业，给自己起小白这个花名，并不是真的小白，而是和网易另一位花名就叫云风的大佬做区分。
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但他的退让并没有换来公司上下的优待，反倒是被亲切的叫做“那条”。
敢把策划叫那条，平时的时候地位可想而知。
因为刚来，他主要负责的内容是bug的跟进。
这个时候网易没有所谓的测试组，纯靠招募玩家开公司测试，结果bug测出一堆，硬是没有程序能解决。
管程序的两个人，一个叫叮当，一个就是风云。
两个人一合计，写了个傻逼一样的监视脚本:只要检测到服务器端出现bug，立刻重启服务器。
这算是什么解决方式？
11月就要第一波公测，别说打现在日渐火爆的传奇了，这游戏能打灵感来源的石器时代不啦？
于是，就有了这次的争吵。
两个程序大佬两手一摊，就是做不了，没时间，没精力，再问就是你们策划非要弄那么大的地图，现在搞得客户端卡卡的，还要优化。
策划老大是个老油条，开会只会说两句话，“帮忙看看呗。”“那好吧。”
好你奶奶的腿。
如果不是国内只有网易这一家大厂在自研，实在无处可去，小白真想辞职不干了。
就在这时，丁三石几人走了进来。
不同于黄铮的满眼好奇，顾川第一眼就看到了留着个小辫子，颇有艺术气息的林云风。
是他，是他，就是他。
顾川脑海里自动循环起了某段旋律。
“又在吵什么？”丁三石一进来就拍了拍桌子，“一天到晚开会开会，我花钱让你们来，就是为了开会的？”
卧槽，这话好熟悉。
顾川不由咋舌。
开会少了叫传达不到位，开会多了叫闲着没事做划水摸鱼。
“丁总你来啦，”叮当一直闭目养神，直到他进来才睁开眼睛，“策划又反馈了十几条bug，来不及修啊。”
“之前不是讨论过了吗？先上线。”丁磊不满的看向策划组老大，“那么多宣发费都花出去了，你难道要延期？”
“没有没有。”策划老大被这样一质问，汗都下来了，“肯定是紧着公司的规划来。”
林云风看不下去，作势就要起身。
策划老大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都是打工人，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没必要这么搞。
林云风看懂了，所以更加悲哀。
场面一时安静的可怕。
丁三石毕竟是丁三石，见到这种场景，突然笑了起来。
“好了，”他指了指站在一旁的两人，“你们不是有不少人看过他们的文章吗？”
“这个就是顾川，这位是黄峥，大家欢迎。”
刚刚还半死不活的程序们突然睁开了眼睛。
“哦～就是那个顾川啊！”
“卧槽，我看过论文，去翻了好久才看懂那个哈希函数。”
“是要入职我们网易吗？”
“叮当啊，你的位置不保咯。”
“黄铮也很厉害啊！”
各种各样的声音充斥着不大的会议室，至于策划团队呢？
谁会管策划团队啊。
顾川看在眼里，背在身后的手指微微摩挲。
这真是一个天载难逢的好机会了。
“咳，”丁三石很满意大家的热烈，笑着看了一眼顾川二人，微微抬手打断了众人，“不要误会，这两位还是学生。”
“今天来只是参观一下，顺便分享一下思路，看看能不能给大家一些新想法。”
他用分享这个词很巧，毕竟两个人确实也还算不上网易的成员。
黄铮之前只是个学生，见到这种场景不免有些紧张。
他看向顾川。
“没问题啊。”顾川十分大方的直接找了张凳子坐了下来。
“就是交流交流，”丁三石笑呵呵地说道，“随便说，随便聊。”
小白不禁叹气。
看来又是个能在我头顶拉屎的。
叮当作为程序老大，自然第一个发话。
他的问题十分简单。
“顾川，我看你的论文，你平时也写程序？”
“嗯。”顾川先拍了拍旁边的黄铮，示意他别紧张，转过头笑道，“略懂一二。”
“哦…”叮当身子前倾，“那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在你看来，一个软件，如果最后落地不了，究竟是谁的问题呢？”
不是，你们网易的办公室斗争这么激烈，演都不演了是吧。
顾川想了想，“当然是设计者的问题啊。”
“程序写代码是需要时间的，不可能平白吐出代码来吧。”
“设计的时候，不做好时间规划，把锅扣在程序身上，挺…我不知道怎么说。”
“呵呵，是啊，我想也是。”叮当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丁三石。
意思很明显，一个没毕业的都知道问题在哪里。
林云风已经彻底不想说话了。
“但是…”顾川挠了挠头，一副为难，欲言又止的样子。
“没事，小顾。”丁三石笑着摆摆手，“想到什么说什么，只是交流而已。”
“喔…”顾川十分害羞的笑了笑，
“我听丁哥说啊，你们在做游戏，我个人感觉啊，现在的游戏只要不是用3d，应该不会存在什么开发问题吧？”
叮当笑眯眯的表情一下僵在了脸上，就连旁边的黄铮也一副见鬼的表情。
林云风也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这话的意思，怎么听起来这么像…
抛开设计不谈，有没有可能是你们太菜了？
叮当立刻看向丁三石，却见他没什么反馈。
不管顾川说了什么，他始终是客。
叮当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说道，
“顾同学，你可能理论上比较厉害，其实实际不像理论。”
“比如，我们现在做的这个游戏，最大的一张地图叫长安，换算到我们现实里，大概就是这样半个广州那么大。”
“可能你在理论上考虑过几十上百个用户，同时在线，但实际上可能是几千个，甚至上万在长安里活动。”
“能理解我意思吗？”
顾川理解，但很想说你在吹什么牛逼。
几万人在一个地图，你意思说几十万人同时在线？
你以为你QQ啊？
不过对方既然出了题，他也得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