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就是这样，留不下来的人，还是留不下来。
区里很无奈，街道也很无奈。
街道不是不知道软件园都是些什么臭鱼烂虾，但这么大个软件园又不能荒着，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也是为什么，清川会被税务部门突袭的缘故。
这边这么多家皮包公司，突然来了个公司告诉你，我们三天营业额十几万，是个人都会怀疑。
“跟我说说具体业务呢？”赵祥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
“我们现在主要依托于盛大体系，给他们做产能优化。”顾川笑道，“主要项目是5173。”
“我们希望利用互联网无边界的的特点，赋能个体，打通渠道，让他们真正做到无缝触达。”
这是纯互联网黑话，听起来高大上，翻译一下就是我们寄生大厂，做他们的下游，让玩家直接给我们打钱。
整段话里没有提游戏和玩家这个概念，主要是游戏的口碑在公众眼里可不算好。
“不错不错。”赵祥其实一个字也没听懂，随口问道，“需要街道什么帮助吗？”
“啊，街道给的帮助已经很多了，这么大的办公室，也就800块一个月，还三免两减，”顾川笑着说道，“我是南京本地人，实在想不到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欸～”赵祥拍了拍顾川的手臂，对随行人员说道，“咱们南京人，就是大萝卜，实心，你们说呐？”
“是是是…”随行人员各个心里跟明镜似的，领导发话，谁会说不。
“领导能这么理解，我们也就放心了。”顾川笑的憨厚可掬，“就是…我们都比较年轻，领导能不能给个方向，我们也有目标。”
“哦？”赵祥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顾川，“那我就…讲两句？”
“去把我笔记本拿过来，”顾川侧头给易芙彤挤眼睛。
装模作样。
易芙彤心里好笑，你顾川有个锤子的笔记本。
她直接走到自己位置上，把自己的笔记本拿了过来。
顾川笑着接过，翻到空白页，“赵主任，您说。”
“欸，搞这么重视做什么，我就随口提几句。”赵祥摆摆手，清了清嗓子，
“首先呢，这个互联网，是个新东西，你们年轻人，接受新鲜事物肯定比我们快，但是呢，”赵祥说道，“要合规，也要合法。”
“这个肯定。”顾川一边一边点头。
他还没来得及违法呢。
“其次啊，”赵祥说道，“这么多年轻人，不要搞得这么死气沉沉的，朝气一点嘛。”
“嗯，”顾川微笑，“这也是我觉得上班还是要有个上班的样子。”
“你这样想，就错啦。”赵祥啧了一下，“我看人家美国，微软上班，都是咖啡一喝，聊着天，就把代码写了。”
“先进的地方，还是要跟美国学习的嘛。”
“是。”顾川点头，“赵主任您继续。”
“唉，最后啊，是我的一点私心。”赵祥顿了顿。
嗯，重点来了。
顾川顿住笔头，抬头，认真看着赵祥。
“我们浦口区，挺好的。”赵祥脸不红心不跳，“这边，离你们学校也近，跟街道多走动走动，啊，不要总是觉得我们严肃，对吧？”
顾川闻弦知雅意，笑着说道，“南京就是南京，分什么江南江北，赵主任放心，我们是准备在这里深耕的。”
“对喽！”赵祥满意点头，“那我就看着咯？”
“当然。”顾川眼神满脸堆笑，“还希望领导常来。”
“哎～”赵祥满意的看了一圈，“这边还是太小了，你这么多人，空气也不好。”
“这样吧，小徐啊。”他回头对一个随从人员说道，“跟园区打个招呼嘛，把旁边两个办公室，一起给小顾。”
那小徐也是个人精，装作为难，“领导，规定一个企业，只能在园区里有一个办公室…”
“哎，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行我来审。”赵祥说道。
顾川看在眼里，知道这是两人在跟自己唱双簧，让自己记下这份情。
情很小，但你不记，事情就可能有点大了。
“谢谢主任了。”顾川低头致谢。
“小事情小事情。”赵祥见他上路子，也笑了起来，“小顾啊，记一下小徐电话，他是我秘书，有什么事，跟他多沟通沟通。”
“好嘞。”顾川掏出手机，和刚刚那位交换了号码，电话簿里多了个名叫徐志翔的人。
“今天就到这里吧。”赵祥拍了拍顾川的肩膀，“好好干。”
“哎，主任赏脸一起吃顿饭吧？”顾川跟在身后。
“不啦，你们工作也忙，下次，下次。”赵祥摆摆手，“走了。”
“那我送送您。”顾川连忙招呼众人跟上。
看着远去的丰田，顾川终于长长的出了口气。
“你刚刚都快给人家当孙子了。”易芙彤斜了他一眼。
“人在屋檐下嘛，而且人家不是也给了两个办公室吗？”顾川悄咪咪得勾了勾她的小指，“你真好看。”
“哎呀，别动。”易芙彤勾着嘴角，把头一甩，不说话了。
身后的林云风佩服的五体投地，恨不得拿本子记下来。
调戏未遂的顾川有点小失望，转头看向余思瑛，“余律，怎么样？”
“嗯？”余思瑛想了想，“感觉还行吧，就是我们真要在这里？”
“逢场作戏罢了。”顾川摆摆手，“而且在这里也挺好。”
“怎么说？”余思瑛有点疑惑。
“江北嘛。”顾川说道，“这会儿的南京，可是宁苏的南京。”
“广积粮，缓称王…走吧，吃饭去。”他对众人招了招手，“饿死了。”
…
第150章 宿舍里不许荡秋千！
有了赵祥的背书，办公室下来的很快，第二周周一，顾川拿到了左右两间办公室的钥匙。
从不到100平到300平，清川只用了一个多月。
就连顾校都没有想到，顾川会越过学校直接去接触政府官员。
小老头一个电话就把顾川叫到本部骂了一顿。
“顾川，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顾校吹胡子瞪眼，“跟政府打交道，为什么不跟我先说？”
“哪能啊，老师…”顾川还是第一次来他办公室。
顾校的办公室很是简单，甚至有点简陋，没有装模作样的字画，更没有多余的装饰，桌子也不是想象中的老板桌，更像是家里搬来的简单书桌。
唯一算的上新的，可能就是双开门书橱了。
里面不少书都用封皮重新包装，但从颜色上看，封皮也上了年纪。
“跟你说话呢！”顾校敲了敲桌子。
“学生听着呢听着呢…”顾川挪开眼神，讪笑着摸着头。
顾校瞧着他这幅样子，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你啊你，不是我说你。”
“别人上门一看，你公司也没个长辈的，真想对你做什么，你怎么办？”
“我不是要管你，哪怕你先跟你左师兄通个气呢？”
“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也怕我们觉得麻烦。”
“你罗师兄，当年读研跑到人家瓜田里面偷西瓜，被逮个正着，被锄头敲的头破血流，还不是我凭着一把老脸把人捞出来的？”
“那才叫丢人现眼，你现在这样算个的麻烦啊？”
“…啊？”顾川傻了眼，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惭愧。
“行了，滚蛋吧。”顾校摆摆手，“总归这次没闯什么祸，下次别以为在浦口天高皇帝远我就什么都不知道。”
“是是是…下次我吃什么都跟您说…”顾川起身，回头望了一眼，抿了抿嘴犹豫道，“老师，不然我给您买个桌子吧？”
“滚蛋。”顾校抬手欲打，“这张桌子跟了我十多年了，你要把它拆了？”
“啊…老师你好，老师再见。”顾川脚底抹油，退出了办公室。
顾校望着被轻轻合上的办公室大门，脸上的怒气慢慢转化成无奈，最后又变成自豪。
他拿起桌上的固话，打了出去。
“哎，老蒋啊，我啊，我跟你讲，真是烦人，我那个学生啊，就那个顾川，才18岁，非要一个人去接待政府的人。”
“啊？你说什么？做错事？啊不不不…人家做的蛮好的，还凭自己本事搞到两个办公室。”
“就是这小子啊，太不听话，刚刚我把他叫过来，你猜怎么着？他还要给我换桌子…喂？喂？”
他看了看话筒，“这就挂啦。”
“哼哼…苏三离开了洪洞县～”他一边哼着京剧，一边起身。
大雪总会过去，阳光始终会来的。
…
接近年底，艺术节临近，大学里的充斥着各种排练的声音，顾川今天去见老师穿的正式了一点想着回去换身衣服。
因为是上课时间，他就悄悄放松了点，哼着歌推开了宿舍门。
“你会不会忽然的出现～在街角角角…”他歌没唱完，就看到宿舍里一个黑影站在桌上，正往电风扇上绑着什么。
正是朱阳。
“宿舍里不许荡秋千！！！”顾川当时冷汗就下来了，大喝一声冲上去抱住了他的腿，“朱阳啊，别想不开啊！”
朱阳也没想到他这会儿会回来，整个人被吓了一哆嗦，“我…我就是想修电风扇…”
“你大冬天修个锤子电风扇…你快下来…”顾川怕他跌倒磕着头，不敢用力，“你自杀也不能用内裤啊哥！”
“咱徐州人要跟刘邦学啊，你学什么项羽啊…那个吴梦梦也不是虞姬啊，最多算个坐骑啊…”
“我…”朱阳被他讲的有点懵，“你…你先松手，我下来…”
“好好好…你慢点…”顾川不敢刺激他，等确定他放弃了才打开了灯。
朱阳原本阳刚的轮廓多少有点憔悴。
“不是，至于吗？”顾川心有余悸，要不是他正好回来，等舍友们下课，看到这人在cos风铃，不给吓出神经病才见鬼了。
“不知道…我不知道…”朱阳搓着头发，“顾川，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坏了，这人脑子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