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你今天还回宿舍吧？”
“难说。”
…
顾川在夜色里狂奔，一路从礼堂跑到软件园门口。
清川的主要人员都是学生，今晚不少都去过节或者参加活动，只剩林云风于墩德几个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嗯？”顾川有些意外的看着把自己裹成粽子的陈欣怡，“学习委员今晚没去？”
“…嗯。”陈欣怡身上的羽绒服都快拖到地上，小小的脸藏在帽子里，脸上被冻的红扑扑的，“还顺利吗？”
“啊，韩升表现的蛮好的…”顾川挠挠头，“整体应该算可以吧。”
“那…那就好。”陈欣怡低头，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勾着，不说话了。
顾川这会哪有心思管这些，转头问林云风，“都准备好了吧？”
“昂，”林云风被冻得直跺脚，脸上始终笑着，“老板，真不要拍个照啥的？我摄影技术挺好的。”
来清川也有两个月，林云风最大的感触，除了忙，就是少年气。
网易虽然是大厂，但关系盘根错节，丁三石给工资痛快，但他待的不快乐。
在清川，顾川自己就是最厉害的技术，大家都很信服，也没那么多开会文化。
他很喜欢。
“不拍了不拍了…待会儿请你们吃个饭，今晚算三倍工资哈，”顾川摆摆手，“那我打电话了。”
“小心点，别把电线啥的烧坏了。话筒呢，话筒给我。”
“ok。”林云风笑着递上，退到了一边。
顾川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拨通了易芙彤的号码。
“易大小姐，来软件园，我在门口等你。”
“嗯？不在学校？”易芙彤那边人声鼎沸，背景里依稀能听到有人在喊顾川的名字，“你们拿奖啦，现在全场都在找你。”
“不重要，快来。”顾川也冻得够呛。
易芙彤心中疑惑，不能圣诞节礼物是皮肚面吧？
她捏了捏口袋里的某样东西，打算如果顾川敢，她就把面扣在他脸上。
学校今天特意装扮过，不少树枝上都挂着彩色的泡沫球，少男少女相互挽着，兜里鼓鼓囊囊，一看就是揣着平安果。
软件园门口，黑灯瞎火一片。
易芙彤皱了皱眉，靠了过去。
“来了来了…”
黑暗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然后顾川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声点…算了，开始吧。”
啪。
金色的灯光刺破黑夜，易芙彤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顾川站在几张桌子拼接的舞台上，不知从哪里来的灯链把他围成一圈。
他手上拿着一个麦克风。
易芙彤瞪大了眼睛。
有钢琴声从他身旁的音响中传来。
“喔～喔～”
顾川手上拿着话筒，声音有点发紧。
“我的天空多么的清晰，透明的承诺是过去的空气。”
力宏，《唯一》。
他的麦有点炸，舞台也很简陋，灯光是违规撕拉的电线。
就连唱歌的感觉也比刚刚的艺术节上要差很多。
但易芙彤还是忍不住，像个小女生一样捂住了嘴，心里狂跳。
她当然想过顾川会送她什么礼物。
下到离谱的皮肚面，上到又是一盘MD的cd，亦或者是他手工制作的贺卡。
易芙彤不缺钱，她甚至做好了不管顾川拿出什么，都假装惊喜的准备。
只是她没想到，顾川会这样做。
那个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男生，这时候正在给她一个人唱歌。
“Baby～你就是我的唯一，两个世界都变形…”
顾川一下破了音。
易芙彤噗嗤一下笑了起来，就像找到了一个阀门，眼眶微微泛红。
她把手上的手套取下，抽着鼻子，学着刚刚台下的女生们给他鼓掌。
顾川脸皮也厚，破音就破音，心意到了就行。
“确定你就是我的唯一，独自对着电话说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Baby，我已不能多爱你一些…”
顾川断断续续，假声也不行，把整首歌唱完。
两人短暂的对视一下。
易芙彤已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不住地鼓掌，强忍着抽着鼻子。
“易芙彤。”顾川举着话筒，声音带上一丝颤抖，“我还没跟你正式表白过。”
“我…”
他其实有准备一段发言稿，但是这会儿面对眼前的女孩儿，好像说再多，也是多余，
“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
“你愿意做我女朋友…真的谢谢你。”
易芙彤眼睛湿漉漉的，使劲皱着眉，不让眼泪掉出来，刚迈开步子，就听见“咻”的几声。
舞台后，几道火球升入夜空。
砰。
花团锦簇。
“哎，有人放烟花哎！”东南和南大的校园里，原本牵着手的情侣们纷纷驻足。
一朵朵烟花不停升起，把漫天星辰掩住。
女生们靠在自己男朋友的肩头，指着星空，“真好看呐。”
真好看呐。
易芙彤站在原地，没有去看烟花，只是盯着顾川从舞台上一跃而下。
他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易大小姐。”绚烂的火光把他的脸照的忽明忽暗。
易芙彤看着闪闪发光的顾川，再也忍不住，一下扑进了他的怀里。
她轻轻拍打顾川的胸口，“你干嘛这样啊！把我命给你算了！”
顾川感受着胸口小小的湿润，把她抱的很紧，“喜欢吗？”
“…别问我…”易芙彤觉得现在自己肯定很狼狈，“顾川…”
“嗯。”
“你亲我…快点…”
顾川没有犹豫，捧起她哭的稀里哗啦的脸，却没着急，只是仔细端详。
“丑不丑？”易芙彤红着眼眶。
“不丑，你世界第一好看。”顾川侧头，闭着眼吻住了她。
“呜。”易芙彤主动揽着他的脖子，恨不得把顾川闷死。
“呜…mua～”
顾川用额头靠了靠她，“要死掉啦。”
“…你这样，我的礼物怎么拿得出手…”易芙彤一个劲往他怀里钻，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揣进了顾川的口袋。
“这是什么？”顾川不解。
“你总是市区和浦口来回跑…我就想给你买辆车…就停在清川楼下…”
“啊？”顾川错愕。
易芙彤没管他，用拳头不停捶他胸口，“你这个死人，我打死你…”
“顾川…”
“嗯…嗯？”顾川还停在易芙彤送车的小小震撼里。
“带我去市区好不好？”易芙彤把脸从他怀里抬起来，“明…明天早晨我没课。”
…
第157章 人之常情
易芙彤送给顾川的，是一辆灰色的别克赛欧。
和当时路上常见的桑塔纳不一样，它虽然是三箱轿车规格，但屁股圆润，是按照suv的形状打造的。
它是当时01年市面上最便宜的合资车，价值10万。
但10万块，都够顾川家里一套房了。
易芙彤坐在副驾驶，看顾川爱不释手的摸着档位，脸上还有点红。
“喜欢吗？”她轻声问道。
“我都想叫你老婆了。”顾川松开档位，握住了易芙彤有些冰凉的手，“我真幸运。”
易芙彤今晚一点傲都没有了，全是娇，“快点走啦，再晚…不好订房的。”
“嗯…”顾川踩着离合，“走啦。”
结果因为紧张，车子直接熄火了三次。
“噗…”易芙彤一下笑了起来，“你在干嘛啊？”
“…别慌，”顾川拧动钥匙。
车辆缓缓驶出园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