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顾川千算万算，算漏了一点。
哪怕是个八岁的小女生，也是会梦想着有个自己的白马王子的。
一颗种子就被他亲手埋在了庄若恬的心里。
蝴蝶，又开始扇动翅膀了。
…
第205章 商人、骗子、堂吉诃德
顾川带着庄若恬回接待处的时候，帐篷前站了一位头发黑白相间，戴着眼镜个头不高但腰板笔直的老人。
这人好像有点眼熟啊…
顾川没多想，拉着庄若恬走了过去，看向陈欣怡，“这位老先生是？怎么没有带到会场？”
“啊，顾川你回来了。”陈欣怡刚被吴梦梦揭穿了心思，看到正主回来心里有点慌，“…倪，倪老先生说要找你…”
“倪老先生？”顾川翻着眼睛想了一下，好像自己不认识这个啊。
“我是倪光楠。”倪光楠上下打量了一下顾川，“我来找你。”
顾川觉得自己的老头缘和女人缘真是有的一拼。
只是这个名字也有点耳熟怎么回事。
“呃…好的，”他从陈欣怡手上接过花名册，想看看对面登记的职称。
只是一眼，他就愣住了。
倪光楠，工程院院士，61年南京工程学院(东南大学前身)校友，联想汉卡发明者。
我靠，原来是他。
顾川笑容僵在脸上，“您…找我？”
“为什么不去燕京报道？”倪光楠目光灼灼，
“你那套理论，如果加上方舟CPU、Linux操作系统和NC（网络计算机)，中国可以打破美国的垄断。”
“跟我去燕京。”
“…”顾川捏了捏鼻梁。
在中国的计算机历史中，从来不缺乏目光长远又一腔热血的前辈。
倪光楠，就是里面最猛最无私也…曾经最具争议的那位。
这里就不得不提两个人和两家公司。
柳川志和李德磊。
联想和方舟科技。
在上个世纪80年代，由于计算机是西方发明的，中文输入和显示都是问题。
时任联想总工程师的倪光楠攻克难关，做出了联想汉卡，解决了这个问题。
联想之所以叫联想，很大程度就是因为这个。
但是，当联想赚到钱之后，倪光楠和柳川志就开始了。
倪光楠觉得，既然有钱了，联想就必须向产业链上游走，去搞核心技术。
他当时力主研发ASIC芯片想在底层硬件上建立护城河。
但柳川志不同意，他觉得搞芯片是个无底洞，周期长、风险极大，弄不好会把联想整个拖垮。
他主张发挥中国的人口红利和制造成本优势，先做组装、做代理、抢占市场规模，活下去才是第一位的。
两人爆发了剧烈的冲突，最后，倪光楠被扫地出门。
谁对谁错，放在当时的角度其实很难评价。
如果真的听了倪光楠的话，联想99.99%会死掉，倪光楠的眼光也确实厉害，只是对于一家企业来说，承担国家责任还是太沉重了。
第二段，就是的李德磊和方舟了。
顾川的眼神古怪了起来。
简单来讲，李德磊是个骗子，他知道倪光楠在国内的影响力，尤其是对于政府来说，所以把他拉着，用咱们中国人自己的芯片做诱饵，没给股份，甚至没有工资，把他当成旗帜，骗补骗订单，搞房地产，最后盖了个方舟大厦。
只能说太阳底下无新事，从芯片到新能源再到ai，逻辑都没变化。
而03年，还有汉芯骗局。
两件事叠加在一起，几乎弄得倪光楠名誉扫地。
“…你有天赋，但要用到正途上。”倪光楠循循善诱，“李总投入了巨量资金，你只要来，我亲自带你。”
“投入在哪里？”顾川摇头，“在盖大楼吗？”
“什么？燕京现在的政府系统，用的都是我们这套东西，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顾川对这种比较轴的老前辈，心底终究是敬仰的。
事情难就难在，商业和科技，在起步阶段是互斥的。
你没有办法让一家公司，在国内互联网还没发展起来的情况下一只手商战，跟大厂激情对攻，另一只手攀科技。
股东会疯掉的。
“前辈，去查查账吧。”顾川说道，“我自己也有公司，虽然没你们的大，但逻辑不会变，研发芯片是个花钱如流水的东西。”
“正在研发新一代芯片的方舟，不应该也不可能有钱建楼的。”
“言尽于此，前辈。”
顾川看向陈欣怡，“我带若恬去大礼堂绕一圈，你去不去？”
“我…”陈欣怡捏了捏拳，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吴梦梦，“我在这里给你看着…”
“那行，谢谢学委了。”顾川点头，对皱眉的倪光楠说道，“老前辈别琢磨了，我不会去燕京的。”
尤其是北三环大钟寺，想到就烦。
“来，若恬，哥哥带你去看百年鼎。”他伸出食指。
“等等…”倪光楠从怀里掏了掏，递过来一张名片，“这个你拿着。”
“嗯？”顾川接过，扫了一眼。
【中国工程院院士，中科院计算技术研究所研究员、博士生导师，第九届全国政协委员，倪光楠。
电话:010—xxxxxxxx。】
“这是？”顾川投去询问的目光。
“以后有机会，可以来燕京喝杯茶，”倪光楠叹了口气，
“既然你不愿意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
百年鼎，是省里送给九所学校的百年校庆礼，东南把它放在了大礼堂前，正上方就是有顾川姓名的横幅。
“顾哥哥，”庄若恬嘟着嘴，“刚刚那位爷爷好没礼貌啊。”
“还不如我嘞。”
“是，若恬是大姑娘，大家闺秀。”顾川摸了摸她的头，从小摊子上买了根炸淀粉肠，
“没事，他们用的王中王，油也干净，吃一根，你爸爸要说，就讲是我买的。”
“我…”小姑娘对油炸食品没有抵抗力，左瞧瞧右看看，没发现自己老爹的身影才接了过来。
“注意烫。”顾川笑着说道。
“嘶…哈…”庄若恬吹着气，“那顾哥哥刚刚为什么不生气？”
“生气？”顾川想了想，“一个有理想有能力，却输了手段的人，不应该被生气的。”
“就像堂吉诃德…”
“唐什么？”庄若恬歪着头问道。
“哈哈，没事了。”顾川摇着她的手。
世人皆说他是小丑，但却只有他骑着老马，向风车一次一次发起冲锋。
可叹吗？
可叹。
从顾川的记忆来看，国家26年在芯片和计算机底层上，确实还是被卡着脖子。
可敬吗？
当然可敬。
敢于拔刀向外，总比挥刀自宫强太多。
“顾川哥哥。”庄若恬眨着眼睛，“要是你去做他说的那个的话，能成吗？”
“我也不是神仙。”顾川蹲下身子替她擦了擦嘴边的酱汁，“很难得啦。”
但并非没有机会，毕竟那些名字，我确实知道不少。
先给我个三五百亿美元，硬件上肯定不够，但软件上确实可以做起来。
只是…
可能吗？国家怎么可能拨给一个18岁的孩子几千亿人民币。
顾川摇了摇头。
…
第206章 我想做你的秘书
顾川对着红旗发呆了半晌，直到庄若恬拉了拉他的衣袖。
“顾哥哥，热…”小姑娘在大太阳底下站了半天，汗直往下掉，感觉一个青铜鼎也没什么好看的。
“呃，啊。”顾川回神站起身子，“时间也差不多了，带你去会场蹭个空调吧。”
“爸爸也在那里吗？”小姑娘突然感觉在大太阳底下好像也不错。
“肯定在啊，台子就是你爸爸搭的…”顾川勾了勾嘴角。
说起来他也出了力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