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扎克点了点头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拎着顾川的箱子走了回来，
“中国领事馆已经在路上了，得尽快。”
“那我们长话短说，”顾川直接打开了箱子，在中间的夹层里抽出厚厚一沓A4纸，摊开在了桌面上。
这几张纸就像是草稿，看起来非常杂乱，上面全是数学公式和无意义的字母。
不管谁来审查，都只会觉得这是顾川的天马行空。
“万斯，你出去站岗。”顾川指了指万斯，“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等你真的加入我们，我会和你分享秘密。”
“啧。收到，boss。”万斯其实心里好奇的不得了，又不敢违抗扎克和杰森。
扎克大叔是真的杀过人，也会杀人的。
等到万斯走出去，顾川才从包里又取出了一本有些旧的《资本论》。
“这是密码本。”顾川递给杰森，“这几张纸，我都是以田字格的形式打乱书写，每个四分之一…”
他指了指其中一张，“我给你加了页码。”
“1后面是5，2后面是6。”
“破解方法在这本书里。”顾川拿起《资本论》，
“比如第一页，看起来是数学公式，但这个根号下的2.14实际上是第2页的12行…后面这个这个-4就是第四个字母。”
“能看懂吗？”
站在一旁的扎克眼神变了变。
这种密码，用起来很麻烦，其实写起来更麻烦，先要要在几百上千页的书里找到自己需要的词，然后一一誊抄。
更恐怖的是，这种密码在编写过程中，一旦需要修改，就要自己走一遍流程，非常麻烦。
他看了一眼桌上厚厚的A4纸。
没有任何涂改痕迹。
他妈的，boss简直是个超人。
“理解是理解…但是？”杰森不解道，“这是什么原因？”
“我现在没有时间和你解释，你只需要知道…你们国家实际上无时无刻不在监听万物就行…我们得更加小心。”顾川摆了摆手，
“这份技术，是我给你准备的，跟我的论文技术相关。”
杰森表情瞬间精彩异常。
美国是个十分注意隐私的国家，所谓天赋人权，这个隐私权就是人权中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
我的国家…在侵犯我的权利？！
杰森放在台面下的手握成了拳头。
“听着，杰森，上面有人名，有技术文本，都是我一页一页慢慢找的，你需要把他们翻译出来，然后去找这些人，把他们聚集在一起…我不要求你获得他们的忠诚，但咱们必须要拥有自己的数据底座。”
顾川点了点桌子，“我给它命名为‘Blackwood Web Services(bws，黑木网络服务)’。”
“可是，这样会撞上您的专利…哦～”杰森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敲门砖。”
“是的，这份技术文档出自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双学士天才杰森。”顾川点头，
“所以远在美国彼岸的黑木，才会找上清川。”
“速度要快，要赶在我离开美国前进行第一次明面上的接触。”
“我知道了。”杰森立刻打开随身的公文包，把东西塞了进去，“还需要注意什么吗boss…您的公司需要多少估值，想要什么时候上市？”
“哈。”顾川摇了摇头，“杰森。”
“真正厉害的公司，是不会上市的。”
“不仅不上市，我还要你用极为苛刻的家族办公室思维帮我锁住清川的股份。”
“同样，我也会用创始人的傲慢限制你。”
“内容我已经想好了，金融这里你是专业的，细节你来想…听好了。”
顾川轻咳了一下，
“黑木作为家族办公室本就是长青资本，而你，杰森，被华尔街深深伤害过，所以追求的更是跨越周期的财富积累，而不是短视的退出…所以，清川如果经历拆分或者上市，其创始人手中的ab股架构立刻失效，并且需要支付黑木系天量赔款。”
“最后再添一句，黑木有排他性二三轮优先融资权。”
“而我…”顾川指了指自己，“我会答应你的要求，但是同样，我会要求架设abc股架构，并且由你们黑木系出资帮我把这堆pct专利变成各国实际专利。”
“而且禁止你们黑木用任何手段，把清川的股份质押给银行投行等三方机构…”
所谓的abc股，是开曼(以及后来的香港包括20年后的内陆公司)很常见的一种架构。
A类股为普通股，一股一票。
B类股为超级股，是创始人用来制约资本的手段，一般一股十票，像柳向冬这种，更是逆天的一股二十票。
C类股为纯投资性质，只有分红权，没有投票权，在董事会里也没有席位。
另外还有DEF这种很少见的，这里就不做介绍了。
“Boss？你不打算上市？”杰森不可思议，“而且这个协议…”
他说不下去了，这个协议也太他妈的华尔街，太霸道了。
“上市，然后呢，每个季度发财报，还要给股民和股东解释？”
“杰森，我要的是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权力。”顾川笑了笑，“听懂了吗？”
“我不希望一份真实的财报流到市场，我要把清川打造成一个黑盒，不发债，不上市，除了黑木和清川内部，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我们的真实资产负债表。”
然后，给腾迅阿里百渡，一个小小的震撼。
…
第222章 真实的美国
如果说顾川和杰森在小黑屋里岁月静好，那么门外，此刻已经一片惊涛骇浪。
一小时前。
顾川一落地就被带进小黑屋，对于左伟和罗俊舟来说，无疑是一级红色警报。
两人迅速进行了分工。
罗俊舟留在大厅里，试图和移民局官员继续交涉，而已经出关的左伟立刻尝试联系大使馆寻求帮助。
拉古纳街1450号，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旧金山总领事馆。
李公使急匆匆的穿上西装，推开了张大使办公室的大门。
这个时间点召集他，只可能是出事了。
而且还是大事。
果不其然，习惯坐在红旗下思考问题的张大使这会儿正背手站在窗前，听见他进来，也没转过身子。
8月的旧金山，夜里的温度只有个位数，被当地人称为karl的海雾包裹着整个城市，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高压钠灯的斑点。
“我们一位公派的学生一落地就被扣留了。”张大使哑着嗓子，“就是要参加sigcomm会议的那个。”
“这…”李公使错愕，脸色一沉，“是fbi？还是？”
“需不需要动用外交辞令？”
“应该不是。”张大使转过身子，“不要太紧张，让你手下的参赞把人接回来。”
“别挂国旗，别把事情搞大，就当做是一起简单的纠纷，别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知道了。”李公使抿了抿嘴，“他们应该要去匹兹堡吧？那飞机？”
“坐明天的吧，你也顺带跑一趟。”张大使轻声说道，“别吓到孩子。”
“知道了。”李公使看了眼窗外的蔼蔼浓雾，“真是多事之秋呐。”
回到现在。
顾川面色疲惫，被罗俊舟和左伟一右夹在中间。
牌照为C字母打头的林肯城市，正沿着101号国道开向市区。
道路两旁的旧金山湾一片漆黑，只有偶尔货轮经过时，航行灯才会闪一下。
“顾同学辛苦了。”主管教育和和科技的参赞也在车上，“这车就是移动的国土，不要担心了。”
“是累了吧，小睡一会儿？”科技参赞欲言又止，递上来一瓶矿泉水。
两人得到命令迅速前往，最后得到的结果让人啼笑皆非。
扣住顾川的压根不是CBP(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更不是FB或是ICIA，只是下设的外包安保团队和一个小小的移民局官员。
幸好是这样，还好是这样。
“我们会通过大使馆施压，为你讨回一个公道。”
教育参赞补充道。
“领导，不用了，没必要。”顾川摇了摇头，“我算是体会到老美的霸道了…还请放心，笔记本没有被打开…”
查下去，万一查到杰森怎么搞。
科技参赞这才松了口气，和同事对视了一眼。
虽然这么想有点不太人道，但是顾川觉得老美霸道总是好事。
这会儿美国的GDP是中国的8倍还多，人才流失一直是个大问题。
“这就是旧金山啊…”顾川望向窗外，“感觉…能见度有点低…还不如长江大桥。”
车上的众人包括司机都笑了起来。
“呜——呜——”沉闷的雾角声把顾川吓了一跳。
“是恶魔岛和旧金山大桥的声音。”教育参赞微笑介绍，“我们马上就要下高速了…顾川，你要有点心理准备。”
啊？
顾川刚刚跟杰森交代了诸多事情，这会儿疲惫感上来了，满脑子都是恶魔岛跟萝莉岛有没有关系的问题，一下没反应过来。
只是很快，他就知道所谓的心理准备是啥了。
这是旧金山还是浣熊市？！
凡尼斯大道上，不少瘦骨嶙峋脸颊凹陷的白人如同行尸走肉，穿着件短袖在人行道上眼神空洞的来回游荡。
再往前，顾川直接看到了有人拿着针头，给胳膊上注射了什么，然后站在原地翻着白眼，张着嘴，“呃呃呃…”地不停战栗。
地面上，纸袋、脏兮兮的睡袋到处都是，还有一摊摊呕吐物和液体，顾川只觉得一股胃酸往上翻涌，忍不住捂住了嘴。
“别开窗。”教育参赞提醒道，“雾气有毒。”
“等过了这个街区就好了。”他叹了口气，“这些人，很多一年前还是风投青睐的创业者，也有大公司的职员。”
“但是一场互联网泡沫，他们就成了这样。”
“他们，最后会怎么样？政府不管吗？”罗俊舟不可思议，“就由着他们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