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累了吧，小睡一会儿？”科技参赞欲言又止，递上来一瓶矿泉水。
两人得到命令迅速前往，最后得到的结果让人啼笑皆非。
扣住顾川的压根不是CBP(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更不是FB或是ICIA，只是下设的外包安保团队和一个小小的移民局官员。
幸好是这样，还好是这样。
“我们会通过大使馆施压，为你讨回一个公道。”
教育参赞补充道。
“领导，不用了，没必要。”顾川摇了摇头，“我算是体会到老美的霸道了…还请放心，笔记本没有被打开…”
查下去，万一查到杰森怎么搞。
科技参赞这才松了口气，和同事对视了一眼。
虽然这么想有点不太人道，但是顾川觉得老美霸道总是好事。
这会儿美国的GDP是中国的8倍还多，人才流失一直是个大问题。
“这就是旧金山啊…”顾川望向窗外，“感觉…能见度有点低…还不如长江大桥。”
车上的众人包括司机都笑了起来。
“呜——呜——”沉闷的雾角声把顾川吓了一跳。
“是恶魔岛和旧金山大桥的声音。”教育参赞微笑介绍，“我们马上就要下高速了…顾川，你要有点心理准备。”
啊？
顾川刚刚跟杰森交代了诸多事情，这会儿疲惫感上来了，满脑子都是恶魔岛跟萝莉岛有没有关系的问题，一下没反应过来。
只是很快，他就知道所谓的心理准备是啥了。
这是旧金山还是浣熊市？！
凡尼斯大道上，不少瘦骨嶙峋脸颊凹陷的白人如同行尸走肉，穿着件短袖在人行道上眼神空洞的来回游荡。
再往前，顾川直接看到了有人拿着针头，给胳膊上注射了什么，然后站在原地翻着白眼，张着嘴，“呃呃呃…”地不停战栗。
地面上，纸袋、脏兮兮的睡袋到处都是，还有一摊摊呕吐物和液体，顾川只觉得一股胃酸往上翻涌，忍不住捂住了嘴。
“别开窗。”教育参赞提醒道，“雾气有毒。”
“等过了这个街区就好了。”他叹了口气，“这些人，很多一年前还是风投青睐的创业者，也有大公司的职员。”
“但是一场互联网泡沫，他们就成了这样。”
“他们，最后会怎么样？政府不管吗？”罗俊舟不可思议，“就由着他们这样？”
“旧金山不是…不是应该很繁华吗？”
“呵呵…罗教授，你待会儿就能看见了。”科技参赞看着窗外，虽然在笑，眼神却很怜悯。
这些人哪里还有什么未来。
他们会在毒品上耗尽身上的最后一个铜板，最后要么加入本地黑帮，要么悄无声息的死在某个夜里，永远沉浸在那个再也无法实现的美国梦里。
“砰。”一声细小的声音透过厚厚的车窗传了进来。
“是枪？”左伟低声问道。
“每晚都会有。”科技参赞点头，“甚至不止一次。”
左伟张了张嘴，沉默下来。
街道上，没有人对这道死亡丧钟有丝毫反应，每个人都习以为常。
顾川无声的勾了勾嘴角，又快速放了下来。
车辆转过一个弯，驶入了太平洋高地。
眼前的景象立刻大不相同。
干净整齐的街道，停在路口的警车，隐没在雾海中一眼看不到顶的高档公寓映入眼帘。
而更南方的金融区，哪怕是深夜也依旧灯光璀璨。
罗俊舟和左伟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忍不住回头。
就在一个拐角的那一头，破烂的房子，腐烂的瘾君子，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这就是美国。
折叠的灯塔国。
“到了。”两位参赞松了口气。
林肯驶入了领事馆大院，停在了一栋20世纪中后期风格的多层混凝建筑前。
门口，张大使和李公使已经站在了台阶上。
“是顾同学吧？”张大使笑着伸出了右手，“辛苦了。”
“不辛苦。”顾川说道，“辛苦领导了，大半夜的。”
“呵呵…”张大使看出他脸上的疲惫，“先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对了，对美国第一印象怎么样？”他冷不丁的轻声问道。
“…一塌糊涂。”顾川知道这是祖国的试探，但绝对诚心实意，“我想家了…想吃鸭血粉丝汤了。”
…
(以上经历，来自我03年去美国看到的景象。当时被吓死了。)
第223章 罪恶之城的伏笔
使馆的设施很齐全，热水温度适中，床也很软，陈设完全是中式的，如果不是窗外的雾霭，顾川真的以为回到了国内。
当然，也有可能是在燕京。
吃了碗炸酱面，躺在床上，耳边是左伟轻轻的鼾声。
顾川失眠了。
小憨憨和易大小姐基本都是轮流陪在身边的，从跟两人恋爱到现在，他还从来没有这么久身边没有一个人。
真的好想她们啊！
他从口袋里掏出易大小姐送他的手机。
小憨憨送他的刺绣被他挂在了上面。
唉。
顾川沉沉的叹了口气。
旧金山的早晨，是在一片车喇叭声中开始的。
如果说韩国的街头只是车辆挺多，那美国的就是实打实的拥挤了。
顾川坐在车里，看着人来人往，身穿西装的金融精英们行色匆匆，对近在眼前的悲惨视而不见，就像两个纬度的生物。
美国只有两种人，已经富起来的，和相信自己会富起来的。
其余的，都不算人。
“匹兹堡比这边好很多，”今天送行的是李公使，“虽然比较穷…但总归不乱。”
“那边曾经有点像我们国家的东北，重工业很发达，只是现在…嗯，你自己去看吧。”李公使笑着说道，“明天晚上就要宴会，紧张吗？”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顾川摇摇头，“我的东西不会因为拿不拿奖就有变化。”
“对咯。”李公使愈发觉得眼前的年轻人沉稳的不像话，“能入围sigcomm，对于你，对于国家，已经是0的突破了。”
“顾川，我们国家以后的互联网教材上，是要有你的名字的。”
这话真不是说笑。
“但我还是要说，”李公使说道，“不管谁给你什么待遇，你改不改变自己的想法，国家的大门都始终为你敞开。”
顾川看了看街道。
因为已经有了最基础的3g网络，旧金山的街头已经出现了看邮件的低头党。
“美国没什么好的，”他笑了笑，“我虽然举目无亲，但也知道在这里，我始终是个外人。”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他们不讲武德…找机会直接把我的I-94卡撕了不让我出境。”
“不要担心。”左伟拍了拍胸口，“它在我在。”
“不至于…我们什么时候走呢？”顾川摇了摇头，问道，“明天晚会应该就会公布最佳论文了吧？”
李公使颇为惊讶。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刚来美国就想要回去的学生。
谁不向往这种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到处流淌着金钱的感觉呢。
殊不知顾川在燕京待了快二十年，从百渡一路到字节，对高楼大厦实在免疫，对堵车更是只觉得日尼玛逼会不会开车啊。
北三环的早高峰，比这个堵多了。
“…整个宴会20号开到24号，你可能需要多住几天了…而且你来美国，就没有想去参观的地方？”李公使问道。
我想去白宫或者国会大厦，实在不行五角大楼也可以…
顾川想了想，“想去宾大看看，有个朋友想去那里留学。”
“费城啊…”李公使皱了皱眉，“顾川啊。”
“嗯？”
“你是一定要去吗？”
“哦，真不是。”顾川以为李公使还是误会了，客气的笑了笑，“领导，不方便就算了。”
“不是，”李公使叹了口气，“那里不安全。”
“真不是唬你，那边有个外号，叫罪恶之城。”
“啊？”顾川一下精神过来，“领导，能跟我具体讲讲嘛。”
“其实没什么不能说的。”李公使恨不得跟顾川灌输老美的坏处，“我给你举个例子吧，你昨晚听到枪响了吧？”
“昂。”
“那边天天在过年。”
顾川，“…”
“说实话，宾大所在的西部被称为大学城，33街到40街，还是很安全的。”李公使介绍道，
“宾大拥有全美规模最大的私立警察部队，在这个范围内，学生就算半夜在图书馆查完资料走回宿舍，也不需要担心安全。”
“但是一旦越过40街。”李公使摇了摇头，“贫民窟、毒贩、帮派…甚至暴尸街头都没有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