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川摇了摇头,“带纸了吗?”
“稍等。”扎克立刻起身,“我去买。”
顾川的眼神一直跟着他,直到他出去才收了回来。
“Boss…”杰森喉咙动了动,“我…”
“是想问对我有什么好处?”顾川微笑。
“是。”
“杰森。”顾川平静地说道,“我其实是个孤儿,我的父母在去年双双去世了。”
杰森没有说话。
“我有了喜欢的女孩。”顾川微笑,“可惜,出了点岔子。”
“我喜欢的人,不止一个。”
“?”杰森眼睛一下瞪圆了。
“知道我为什么今天才告诉你吗?”顾川笑了笑,
“因为我是个不愿意相信别人的人,也不喜欢把软肋露给别人看。”
“但从刚刚开始,我们就是共犯了。”
“杰森,我需要给她们留一张底牌。”
“一张即使我出了事,也依然生效的底牌。”
“相类似的,既然你选择了赌,我也会给你的格蕾丝留一张底牌,如果你出了事,我用我的父母保证,我会保护她一辈子。”
“…Boss,”杰森艰难开口,“你也想做皇帝?”
“什么乱七八糟的。”顾川把另一支水晶杯放在了他的面前,替他倒了一杯香槟,
“我的野心其实很小,”他端起自己的杯子,“我要我在乎的人,都能自由自在快快乐乐的生活。”
“谁敢挡我的路,我就把他们全部弄死。”
“怎么样?”顾川笑道,“Cheers?”
杰森看着面前比自己还小几岁的顾川,捏着杯柱的手忍不住有些抖。
他知道,Boss说的弄死,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杰森的手悬在了半空。
把世界弄得乱七八糟,居然只为了这么小的目的?!
魔鬼啊…
顾川的笑容更热烈了一点,把杯口往前伸了伸。
“Cheers.”杰森回过神,微微垂下了头。
叮。
两支杯子轻触。
一份没有文字的契约就此诞生。
…
第225章 风起奥姆尼威廉潘恩
第二天。
奥姆尼威廉潘恩,建于1916年,由匹兹堡的钢铁煤炭大亨亨利·弗里克出资,对标欧洲最顶级的宫殿酒店建造,接待过杜鲁门、艾森豪威尔、肯尼迪等多位美国总统。
顾川三人递了邀请函,在礼宾部再三核实确有其人后,才被放进了沉重的旋转门。
“妈的,狗眼看人低。”左伟整了整领结,他从昨天开始对美国的意见相当大,“就因为我们是华人?这是歧视!”
“唉。”罗俊舟没有理他,只是环顾四周,最后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身旁的顾川。
头顶的天花板镀了金,巨大的巴卡拉水晶吊灯晶莹剔透又璀璨夺目。
六根意大利风格的石柱托着顶,而众人脚下,则是一整块花纹繁复的波斯地毯。
如果说前几天,几人看到的是美国的黑暗面,那么今天展现在他们面前的,就是另一个极端。
这种不加掩饰的奢华,不仅是流淌的金钱,更是权力的延伸。
岁月把俗气装扮成了底气,金碧辉煌四个字,在此刻具象化了。
看一万次电影,读一万本小说,也不如真的置身其中感受一次。
罗俊舟作为教授,家里已经非常殷实,站在这里心里还是不可避免的稍感自卑,更何况身旁的顾川。
而更让他尴尬的是,三人为了表示尊重和入乡随俗,都身着正装,打着领结,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
但大厅里的白人们,没有一个是这么穿的。
polo衫、牛仔裤,甚至还有凉鞋,即使是已经满脸老人斑架着眼镜的学者,也大多只穿浅色衬衫,领口的扣子十分随意的敞开。
罗俊舟揉了揉太阳穴。
土包子,是很显眼的。
尤其是黄种人穿西服,一头钻进了这种场合,这种显眼更是要以十倍百倍论。
先是离他们最近的几人停下了攀谈望了过来,目光停留在顾川的胸牌上几秒。
sigcomm是一个注册制的会议,只要花500美刀,任何人都可以来听会。
但只有论文作者的胸牌底下,才会有一道显眼的红色丝带。
而今天,能在这里,佩戴红色丝带的黄种人,有且只有一位。
“Mr.Gu?”一个端着苏打水的白人不确定的问道。
声音不大,但还是在吊顶颇高的大厅里回荡开。
原本说笑攀谈的人群像是得了瘟疫,一圈一圈,从里到外,纷纷扭头。
大厅一下变得有些安静。
“Yeah.”顾川微笑着点了点头。
寂静只持续了一两秒,窃窃私语一下在各个角落响了起来。
“Excuse me…”在人群中央,一个穿着深灰色T恤的大胡子挤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顾川,藏在眼镜后的眼睛微微一亮。
“嘿,我是Urs Holzle,”他极其随和的伸出手,“我敢打赌,你不认识我,但我们得聊聊。”
顾川可能不认识他,但不认识他不太可能。
Urs Holzle,翻译过来叫乌尔斯·霍尔茨。
他是谷歌首任工程副总裁,谷歌传奇的第8号员工。一手缔造了谷歌早期的全球数据中心。
罗俊舟和左伟脸色一下变得很差。
“Come on Come on…”乌尔斯拽着顾川的手就要往角落里钻。
“嘿!霍尔茨!”一位中年人也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谷歌并不需要这个小伙子的技术,我们AKamai才需要。”
Tom Leighton(汤姆·莱顿)Akamai联合创始人兼首席科学家,同时也是麻省理工的顶级应用数学教授。
02年,Akamai确实是最懂分布式的公司,他们是cdn的鼻祖,扛着全球至少15%-20%的流量。
“小伙子,”他主动递上一张名片,“你的架构天生就是为 CDN准备的。来 Akamai,我们有一万台部署在全球的边缘服务器让你做实验。”
“我会为你申请来我的实验室,”他朝顾川挤了挤眼睛,“待会儿一起喝一杯?”
霍尔茨终归还是讲点体面,但到他这里,事情就开始赤裸裸了。
“你这个老家伙!”一个胖乎乎,长得有点凶悍的高大中年人走了过来,
“Werner Vogels(沃纳·威格尔),GuChuan,我恰好在康奈尔大学做分布式系统的研究…没想到你的进度这么快,真是个无与伦比的天才,真希望待会儿可以一起交流一下。”
顾川跟前面几位老哥握手时还好,跟这位确实有点心虚。
毕竟这位日后aws的CTO,才是这套分布式理论真正的开创者,按照正常时间线,他应该会在04年形成这套理论,然后震惊世界。
顾川只是在他的基础上叠了几个盒子而已。
被正主夸天才,即使是顾川脸皮也有点挂不住。
“oh,come on,”最早找到顾川的霍尔茨摊了摊手,“Gu,你应该来和我们一起改变世界。”
被冷落在一旁的罗俊舟和左伟面露尴尬,对视了一眼。
“180万美元年薪,加万分之三的原始股期权,怎么样?”霍尔茨的声音就像一根刺,狠狠扎在两人心口,
“你知道的,谷歌现在在搜索领域,无人能敌,我们有计划这两年ipo…到时候你就是亿万富翁了。”
“Akamai可以给你200万,”莱顿静静出价,“当然,我们愿意另外出200万刀来接手你的专利…据我所知,它们已经停留在pct三个月了?”
“这是个很好的价格,孩子,另外我向你承诺,MIT全奖,而且,你的中国国籍也不是问题,只要你点头,下周一移民律师团队就会为你启动EB-1A绿卡。
这下不仅是霍尔茨,就连威格尔都闭上了嘴。
难度不在于薪酬,而是那张EB-1A绿卡。
在美国,签证和绿卡的种类有很多,F1(学生)、 OPT(实习)、抽 H-1B(工作)、熬 EB-2/EB-3(普通雇主绿卡)等等…
以上所有的都有一条关键内容,这类签证/绿卡跟公司或学校绑定。
也就是说,不管是主动辞职还是被动被辞退,都会当场失去资格,要么遣送,要么当非法移民。
但EB-1A不一样,它是真正意义上一步到位的永久居住权。
除了国籍没变,没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和美国公民没有任何区别。
而这种绿卡想要通过,需要担保人关系够硬。
是的,在美国,也是要说关系的。
谷歌在安卓系统出来之前没那么大的影响力,而康奈尔大学和MIT相比,还是差了一点。
更关键的是,莱顿一下点出了两个人不想说,又极为垂涎的东西。
顾川身上的PCT专利。
顾川固然未来可期,但真正的金蛋,就是这些怎么绕也绕不过去的专利。
莱顿这下等于把桌子掀了。
至于200万这个价格是否公允…
没人会觉得一个运气爆棚的小子会意识到自己的专利其实价值万亿。
“怎么样,孩子?”莱顿胜券在握,笑的异常慈祥,“会议结束之后,跟我聊聊?”
正在这时。